放假前的最后一场考试结束,走廊里挤满了往礼堂方向涌的人,比安卡夹在人群里正跟玛丽讨论假期要不要带那本《魔法史补充阅读》回去,耳朵突然被人从后面揪住了。
“哎哟!”
她扭头对上了朱利安的脸,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级长徽章在胸前锃亮,脸色却不太好看。
“出来一下。”他说,手没松。
比安卡被揪着耳朵从人群里拎出来,一路拎到走廊拐角那排盔甲后面,玛丽冲她做了个“自求多福”的口型,混进人流里跑了。
朱利安松了手抱臂看着她:“礼堂那事,你以为我没看见?”
比安卡揉着耳朵,装傻:“什么事?”
“小巴蒂摔那一下”朱利安面无表情,“你当我瞎?”
“……没人看见。”
“我看见就足够了!”朱利安压低声音,眉头拧着,“你知道小巴蒂什么性子!他不敢当众把西里斯怎么样不代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他要是真想使坏!你连怎么吃亏都不知道!”
比安卡张了张嘴,没顶回去,她哥平时不怎么管她,一旦管起来,就说明事情确实有点过头了。
“家里帮不了你什么”朱利安又说,语气低了些,“爸妈那边已经够乱了,你在学校自己当心点,别老往麻烦上撞。”
他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塞到她手里,包装是旧的,被他体温焐得有点软。
“放假回去别光顾着玩,妈让你帮忙收草药。”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听见没有?”
“听见了1”比安卡捏着巧克力,乖乖点头。
朱利安看了她一眼,像还有话想说,最后只是摆了摆手,拐进了另一条走廊。
下午离校她和朱利安赶了一天的路。。。。。。
克里斯家的老宅比霍格沃茨城堡里任何一个角落都让比安卡觉得舒服。
“你这头发在学校就这么乱的?”母亲一边梳一边说,“你外婆要是看见了,肯定又要说我不教你。”
“外婆呢?她圣诞节会来吗?”比安卡问。
“去巴黎了,和她那几个老姐妹,说要给自己买顶帽子”母亲摇摇头,“七十多岁的人了,穿得比我还鲜亮”
比安卡笑起来,外婆是麻瓜,年轻时在伦敦开了好几家裁缝铺,攒下的钱比克里斯家几代草药生意加起来还多,外婆穿衣从来不穿灰色和棕色,脖子上永远系着丝巾,指甲油换得比草药圃里的花还勤,比安卡爱臭美就是跟她学的。小时候外婆给她扎头发,一边扎一边说,女孩子要亮晶晶的才好看,别整天跟泥巴和草根打交道,母亲听了总在一旁叹气。
院子里的草药圃分了四块,比安卡小时候帮忙数过,最大的一块种白藓和龙血草,第二大的是各类香草,第三块是父亲试验杂交品种的地方,第四块据说种着外婆从麻瓜花市弄来的稀奇古怪的观赏植物,和草药完全不搭边,但父亲还是老老实实每天浇水。
圣诞夜的晚饭吃得比平时晚,父亲坐在长桌一头,给每个人倒了点果酒,连比安卡也分到了小半杯,父亲说你妈妈十四岁就喝红酒了,比安卡小口抿了一下,呛得直咳嗽,全家都笑了。
饭后比安卡帮母亲收拾厨房,朱利安在客厅劈柴,父亲去院子里检查最后一批晾着的白藓,窗外的雪不大,一小片一小片飘着,林子里偶尔传来树枝折断的声响。
“在学校还好吧?”母亲问,“你哥说你老往麻烦里钻。”
“朱利安可是伟大的级长,看什么都像麻烦!”
“那你自己说,有没有?”
比安卡想了想:“就一点点。”
母亲笑了,没再追问,她低头继续擦盘子,炉火把她的侧脸映得暖融融的,比安卡看着母亲,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说的话,说妈妈年轻时是伦敦最漂亮的姑娘,比所有麻瓜电影明星都好看。现在母亲脸上有了细纹,那只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会眯得特别弯,比安卡还是觉得她好看。
晚上回到房间,比安卡早早就钻进了被子,床是旧的,被子带着草药和太阳混合的气味,墙角堆着她小时候的玩具和几本翻烂了的童话书,她躺下去,闭眼。
枕头下面有东西。
她翻了个身,手伸进去一摸,摸到了纸。很薄,和上次一样的旧黄色信封,正面用那种瘦硬潦草的笔迹写着:
“比安卡·克里斯小姐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