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Chapter 6（第1页）

礼堂的早餐和平时一样闹哄哄的，猫头鹰像被风刮散的纸片一样从高窗涌进来，翅膀拍出扑棱棱的声响，信件和包裹往各张长桌上落。

比安卡正给面包抹黄油，莉莉在旁边拆一封家里的信，长桌另一头詹姆和西里斯为了最后几根培根正在较劲。谁也没注意到那只黑色老猫头鹰。

它飞得比别的猫头鹰都高，翅膀张得很开，在格兰芬多长桌上空兜了半圈，然后爪一松。

一封红色信封直直砸在西里斯面前，正好落在他那盘没动过的煎蛋旁边。信封四角已经开始冒烟，封口处的蜡像被火烫着一样鼓起、裂开。

“噢，不。”莱姆斯第一个认出那是什么，声音压得极低，手已经去拉西里斯，“西里斯——”

来不及了。

信封自己撕开，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从中间划开，整个礼堂的嘈杂声像被人拿手指按停了，所有长桌上的脑袋都转向这边。

沃尔布加·布莱克的声音从纸片里炸开来，尖利、急促、带着那种属于古老厅堂和纯血家谱的腔调，像有人把布莱克老宅的墙纸扯下来塞进了一个喇叭里。

“……西里斯·布莱克，你这个不知廉耻的逆子！你竟敢继续和那些泥巴种、纯血叛徒厮混在一起，把布莱克家族的姓氏踩在泥里！你父亲已经三天没有出门，全是因为你干的好事！你配不上这条血脉，配不上你祖父的挂毯，配不上你的姓氏！你在霍格沃茨丢尽了我们的脸，而我，绝不会再容忍一个这样不成器的儿子……”

声音在整个礼堂里撞来撞去，天花板下那些飘浮的蜡烛都像被震得晃了一下，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伸长脖子看热闹，几个低年级女孩缩起肩膀，捂住耳朵。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小巴蒂已经笑起来了，埃文·罗齐尔用手肘撑着下巴，像在听一场专门为他点播的好戏。

西里斯坐在那里没动。

他脸上还挂着那点笑，像在听一首早就听腻了的老歌。他端起面前的南瓜汁，喝了一口，动作甚至称得上悠闲，可莱姆斯看得清楚，他握着杯柄的指节收得很紧，紧到骨节发白，他喝了一口就不动了，杯子一直停在嘴边，像要借那个凉意把自己按在原地。

“……你敢回来，这个家也不会再认你！你最好永远待在那个满是下等货色的城堡里，省得回来污染我们布莱克家的空气！”

“西里斯。”詹姆从旁边站起来半个身子，拳头已经砸在桌上，震得餐盘叮当响，但他被西里斯按住了。西里斯伸出一只手，按住詹姆的小臂，眼睛还平视着前方。

“没事”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吼叫信自己撕碎了自己，红色纸屑像血点一样纷纷扬扬落在他们中间的桌面上。

有几个碎片落在西里斯的盘子里，和油渍黏在一起，礼堂里安静得可怕，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小声说话。

比安卡坐在长桌靠中间的位置，手里的面包已经捏变了形，她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西里斯的方向，西里斯的手还按在詹姆手臂上，指节慢慢松开。他低头笑了一下，像想证明自己真的不在乎。

小巴蒂的声音就在这时从斯莱特林长桌飘过来，不高不低，刚刚好能让这半边礼堂都听见：“真是感人！布莱克夫人大义灭亲，连自己儿子都看不下去了。”

“和一个泥巴种、一个纯血叛徒混在一起，家族的脸都被他丢尽了。”埃文接得飞快，声音里带着笑，“他妈妈不要他，也是活该。”

“哗啦”一声，詹姆又站起来了，这次西里斯没拦住，因为他跟着也站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像被什么点着了，可就在詹姆要迈出去时，西里斯还是伸手把他拽住了，力道很大，像在拖一头已经冲出去的鹰头马身有翼兽。

“别中了他们的道。”西里斯低声说，他的笑已经没了，可脸上有一种比发火更沉的克制，詹姆胸口剧烈起伏着，瞪着斯莱特林长桌，像要把小巴蒂从凳子上瞪穿。

赫奇帕奇长桌那边有人站了起来。

朱利安·克里斯放下餐具，整了整胸前的级长徽章。他个高，站起来以后不需要多大声，声音也能清清楚楚传过半个礼堂：“克劳奇，罗齐尔，两位要是不懂怎么在礼堂用餐，我不介意去通知你们院长。”

小巴蒂和埃文同时转头看他，小巴蒂眯了眯眼，埃文先开了口：“关你什么事，克里斯？”

“我是级长。”朱利安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被冻过一样硬，“你们在礼堂里辱骂同学，关不关我事？”

斯莱特林那边有几个学生小声起哄，但到底没人真站出来替他们说话，小巴蒂冷笑了一声，重新坐回位子，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自己的领带，像在说他没兴趣和一个赫奇帕奇多费口舌，埃文也跟着坐下，歪过身子和旁边人低声说什么，但音量已经明显小了下去。

朱利安站了片刻，目光越过人群，往格兰芬多长桌这边看了一眼，他在比安卡身上停了不到一秒。比安卡读懂了他那一眼：别掺和。

她没回应，只把脸往袖口里一埋，转头对玛丽说：“他们真不是个玩意儿！真想让摄魂怪吻走他们的喜乐！”

“巨怪脑子。”玛丽小声骂了一句，声音里还带着没散的紧张。

小巴蒂和埃文又坐了一小会，见西里斯和詹姆都没再往这边看，朱利安也重新拿起了叉子，似乎觉得无趣了，小巴蒂先站起身，把袍子下摆一甩，往礼堂侧门走去，埃文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格兰芬多长桌和赫奇帕奇长桌之间的过道。

比安卡坐的位置正好在过道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