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轻轻蹬动,车稳稳驶出校门。夕阳把两人的影拉长,叠在柏油路上,温柔又娴静。
校门口人流渐多。不少住校生趁空隙出校买水觅食。江屿和孟屹收拾完,也打算出去买两瓶饮料,再回食堂、晚间习题梳理。
两人并肩走着,话不多。孟屹还在叮嘱周末刷题的节奏。行至校门岔口,一抬眼,正撞见骑车的林晚,和车后座的赵亦川。
整条放学街松弛又热闹,晚风习习,人影错落。这一刻,两方人马迎面遇上了。
江屿目光一扫,便看清前头的画面,林晚骑车,身姿轻稳,后座端坐着神态规矩的赵亦川。夕阳落在林晚柔和的侧脸,发丝被风缓缓拂动,安静又融洽。
那刹那,江屿心底莫名浮起一丝细碎的酸涩,浅浅绕着,分不清道不明。不妒,不恼,只是突如其来的落空与怅然。
他素来率真清透,从没有过这般拧巴的小情绪。可看两人同行、独处归途的样,心底到底泛了涟漪。他善藏,面上仍挂着惯常的温和笑,主动招呼:“出去?”
林晚闻声,放缓车速,坦然应:“我回家,顺路捎他去老电影院那边的板面馆。”
直白,磊落,没半分遮掩。
江屿柔柔颔首,情绪尽收,语气如常:“那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一旁孟屹淡淡扫过车后座,神色无波,一言不发,还是那副清冷自持,不揣测、不评点。
单车擦身而过,渐远。
看单车走远,孟屹错开视线,本着务实,低声对江屿道:“复读期间,心思尽量落学习上,分心的事少碰,稳状态最要紧。”
江屿望着远去的方向,那点涩意还在,却也认同好友的话,淡淡应:“知道,就是顺路帮忙。”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早翻涌起来。说不明这异样从哪来,明明只是寻常同窗顺路,却让他莫名在意。
秋日晚风过街冲淡了些喧嚣。一路骑行安静又缓,没有教室的紧绷,是复读以来难得的松弛。
后座的赵亦川格外规矩,始终守着礼貌的距离,不凑近、不触碰,尺度十足。难得的独处,他不想草草浪费,斟酌许久,轻声开了口,句句贴着备考,自然得不露痕迹。
“这周复习,有没有特吃力的题型?”他语速放缓,温柔又诚。
林晚目视前方,安安稳静蹬着,语气松:“还好,就是物理多选容易纠结,总在两个选项间晃,反复推还是错,很耗时间。”
这是她老短板,谨慎过头、易纠结,正确率不稳,一直想攻。
赵亦川了然点头:“我也是。多选容错低、陷阱多,最考验审题细不细。下周周测我最忧的也是这块,容易无端丢分。”
“江屿也说过,”林晚忽然笑了一下,“说我太稳,稳反倒成了枷锁。”
赵亦川微顿,随即不疾不徐应:“他说得对。不过稳也有稳的好,至少底子扎得实。”话出口,他才觉自己接得有些身不由己,像在同谁暗暗较劲,便没再接话,只让风把这句带过。
两人顺着备考闲谈,从各科难点、刷题节奏,聊到复读以来的心态变化,轻松、融洽。
对赵亦川,他要的从来不是一碗面,而是这段独处同行的路,是能光明正大同她闲谈的短暂时光。
十多分钟平缓骑行,到老电影院旁的板面馆。小店临街,门头朴素旧,烟火气足。门口停着不少学生的车,店里人声鼎沸,热气氤氲,汤底浓香随风漫开,是整条老街最治愈的烟火。
“到了。”林晚轻捏刹车,安安稳稳停住。
赵亦川跳下后座,站直,第一时道谢:“太感谢你了,麻烦你专门带我过来。”
“不客气,顺路。”林晚浅摇摇头,淡然。
赵亦川看她,迟疑半秒,顺势邀请:“要不要一起进去吃点?耽误几分钟,当谢你。”
林晚婉拒:“不用啦,我答应我妈今天回家吃饭,不逗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