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调头归家。就在这时,路边几个少年追逐打闹,一人躲闪不及,身形失控,直直朝林晚的车撞来。
变故就在一瞬。
林晚本能地握紧车把躲,车身骤然失重,猛往路边倾斜。惯性极大,她重心不稳,眼看连人带车要摔。
千钧一发,赵亦川反应极快,上前一步,稳当伸手,死死扶住倾斜的车后座,臂力撑住车身,硬生生把将翻的车拽回平稳。力道沉、动作利,踏实护住了身前的林晚。
林晚脚尖及时撑地,堪堪站稳,没摔没伤,只是心口骤然一紧,莫名心慌。
“磕着没?伤着没?”赵亦川立刻问,语气里明显的紧张与担忧,目光仔细扫过她手臂、膝盖,确认无恙。那几个少年也觉差点撞到人,忙停步,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啊,跑太急,没注意,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吓一跳。”林晚长舒一口气,平着骤乱的心跳,摇摇头示意无碍。
方才的颠,让车筐里文具尽散,黑笔、橡皮、直尺滚了一地,零落地上。其中一支常用的黑笔笔身直接摔裂,壳破,已不能用。
两人一同蹲下,默默捡拾。晚风轻拂,吹淡了方才的惊险。
捡起破笔,林晚心底稍感无力,这笔用了许久,手感贴、写顺,如今只得弃了。
赵亦川看着她手里的破笔杆,又想起闲谈时她提的物理多选短板,目光瞥见隔壁紧邻的书店,瞬间有了主意。
“你稍等我两分钟。”他轻声,不等她应,便快步进了书店。
片刻,他拿着一本崭新的《物理多选题专项突破》出来。封面清亮,题型紧贴高考考点,针对性强,正合她的弱项。
他把书递到林晚面前,语气恳切:“今天麻烦你捎我过来,还差点挨摔,算答谢你。你物理多选易失分,这本专项练一练,正确率准能提。”
林晚连忙摆手推:“真不用,就顺路帮忙,没必要送东西。”
“一本习题册,不算什么。”赵亦川态度坚定,温柔又执拗,直接将书款款放进她车筐,“收着,对你备考有用。”
几番推不下,林晚只好点头,只得好收下,轻声道谢:“那谢你了。”
“不客气。”赵亦川眼里漾开浅浅笑,温声,“那我进去吃饭,你骑回去慢点,注意安全。”
说完,他转身进了烟火缭绕的板面馆。
馆子里人挤,他找了个靠里的位子坐下,要了碗板面。面端上来,汤浑,辣油浮着,他慢吞吞挑着吃。味道其实寻常,远不及家里母亲做的家常,可今天这碗,他吃得安静又满足,方才那段路,值了。
林晚低头看车筐里崭新的习题册,纸面平整,题型正合她的短板,心底泛起一丝暖。她稳住车把,调转车头,踏着晚风,缓缓朝家的方向骑去。夕阳落在书封上,温柔又亮,藏着少年笨拙又真诚的心意。
傍晚天暗,暮色笼街。林晚按时吃过晚饭,提前折返,赶在晚自习前回教室。
此时教室已来大半,都趁空隙提前梳理知识点,依旧紧绷自律。江屿、孟屹、李萍三人早落座,各自沉心,安静又专注。
林晚径直走到靠窗位,放下包,把那本新习题册拿出来,平整摆在一角,方便后续刷题。
她落座刹那,隔条窄廊,江屿目光无意扫来,精准落在那本崭新的册子上。
书崭新整洁,显是新买的,绝非她原有。江屿眸光微顿,脑中瞬间浮起傍晚校门口,林晚载着赵亦川离去的画面,心底那丝涩然,又悄悄翻上来。
他迅速移开视线,不露半分,低头继续刷题,可笔尖落纸却略一顿,心底五味,难辨的细绪绕着不散。他明白这只是同窗间的礼答,无关风月,却仍忍不住暗暗在意,他自己也曾对林晚说“随时喊我”,如今赵亦川用一本习题册,把这份“帮忙”具了象。
不多时,赵亦川也准时返校,安静走回林晚身后落座。他目光轻扫前排桌面,看见那本安稳摆着的册子,眸中划过一丝浅浅的安心,随即收神,拿出书,沉心学习。
晚自习预备铃响,全班归位,教室重归极静。笔尖沙沙,盖住所有隐秘的心绪与细碎的波澜。
一节晚自习后休息十分钟,五人小圈自然而然凑到窗边栏杆旁,闲谈吹风,舒缓疲惫。
晚风微凉,夜色清透,教学楼外路灯次第亮,暖黄的光铺满校园。脱了书本的束缚,几人褪去紧绷,闲谈松弛又真,不觉聊起了复读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