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车库那场惊心动魄的勒索,已经过去了二十四个小时。
磐石资本,合伙人独立办公室。
林尘站在碎纸机前,看着几份作废的草拟文件被极其锋利的齿轮吞噬,化作漫天碎屑。
“林总,您让我准备的东西,都办妥了。”
办公室的门被反锁着,站在林尘面前的,不是磐石的法务,而是她私下聘请的、在业界以打刑事经济纠纷案著称的李大状(李律师)。
李律师将一个极其微型的黑色录音设备,以及一张面额为一千万的银行本票复印件,放在了办公桌上。
“林总,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三十万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但这个罪名要钉死,最关键的一环是‘既遂’。”
李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极其严谨且带着一丝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敬畏。
“在明晚交接的时候,您必须引导对方明确说出‘如果不给钱,就去证监会举报芯锐科技阻碍IPO’的威胁言论。并且,您必须亲手将这张一千万的本票交到他们手里。只有资金发生了实质性的转移,且威胁因果关系成立,这颗雷才算彻底引爆。到时候警方埋伏在现场收网,那就是人赃并获的铁案,谁也翻不了身。”
“明白。”
林尘拿起那枚微型录音器,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表面,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另外,林建国半年前伪造我公司印章去借过桥资金的那些底稿,公证处那边固定好证据了吗?”
“已经全部做了电子取证和公证。”李律师点头,“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加上敲诈勒索的从犯定性。林建国这次进去,没个十五年,是绝对出不来的。林总,您真的决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吗?毕竟他是您的……”
“李律。”
林尘冷冷地打断了他,抬起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的眼眸。
“在不良资产的重组案里,面对那些资不抵债、且在不断吸血的恶性资产,如果操盘手因为一时的恻隐之心而放弃强制清算,最终的结果,只会是整个母基金盘子跟着一起陪葬。”
她将录音器收进大衣的暗袋里,语气平静得让人胆寒。
“我只认法理和逻辑。既然他选择了跨过那条红线,那就让他去承担法律的无限连带责任。我林尘的人生,绝不允许存在烂尾的资产。”
同一时间。
北京国贸三十六层,瑞泽资本大中华区最高负责人办公室。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前,周晏沉背对着办公桌,指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
他的面前,站着瑞泽资本亚太区安保与风控总监——老吴。老吴早年是刑侦出身,手里掌握着极其庞大且隐秘的情报网络。
“周总,查清楚了。”
老吴将一份极其详尽的背景调查报告递到周晏沉身后的办公桌上,神色异常凝重。
“昨晚在地下车库堵林总的那几个人,是澳门‘黑水公司’的职业叠码仔兼催收。他们不仅放高利贷,背地里还替几家地下钱庄做资金的跨境清洗。林建国在他们那儿欠了一千万的底钱。”
周晏沉转过身,目光极其冷酷地扫过那份报告,眼底翻涌起一阵足以吞噬一切的暴戾。
“不仅如此。”老吴顿了顿,继续汇报道,“我们在查资金穿透(CapitalPeion)的时候发现,林总其实大半年前就在暗中收集林建国伪造公章、合同诈骗的证据了。结合昨晚的情况,以及林总今天私下接触了知名刑辩律师的动作来看……”
老吴咽了一口唾沫,压低了声音:“林总是打算用自己做诱饵。她要在明晚的交接现场,坐实对方涉黑和敲诈勒索的铁证。她这是要亲手把那帮人和她父亲,一起送进监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