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言仅仅充当了一个移动拐杖的作用。
进了楼梯间之后,甚至连拐杖都被舍弃了,江问雪攥着楼梯扶手,就那么一步一甩头一停顿的蹒跚向前。
谢烬言心底忽地生出点难言滋味,以前在廷尉上班应酬的时候,他是见过那些在喝完酒吐来吐去的官员的,因着同袍情谊,或是官员级别,他也在酒后侍奉过不少,没有一个像江问雪这么安静,和……克制。
“回去,吐。唔……”
上了二楼,江问雪艰难地抬起胳膊捂住了自己的嘴。
谢烬言随手把别人家扔在门口的快递盒给她,拍着她的背说:“吐吧。”
江问雪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但扭头看到快递盒里原本装的垃圾袋开始往地下渗油水,她又推了回去,“我唔……回去,吐,你放……回去,吧。”
这个季节虽然没有什么苍蝇,但招来几只飞虫也够烦人的。
江问雪不想明天上班还要捂着眼睛穿越火线,更不想她刚买的大衣上落上几只黢黑的尸体。
为了把垃圾袋放回快递盒里,谢烬言一折一返,走得靠后了些,没能听清江问雪在嘀咕什么,只零星听到什么大衣尸体之类的。
谢烬言的脚步凝滞,目光在江问雪穿着的大衣上逡巡几回,也没得出结论。
两人艰难的回到家打开门,江问雪鞋也来不及换,冲到厕所痛快的吐了一把。
谢烬言老实换上室内拖鞋,把雨伞和钥匙挂在玄关,他低头看向那个被剩在手里提了一路上毫无存在感的纸袋。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他满腹心事,没来得及注意,里面鼓鼓囊囊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还被江问雪带到酒吧里去了。
一回到家里坐下来,他就想到江问雪在酒吧里穿着的连衣裙,跟早上出门是完全不一样的服饰。谢烬言充血的指尖捏着纸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打开。
江问雪吐完,在洗手池漱口和洗脸。
她猛地跟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大声问了一嘴。
“谢烬言,你给我那个纸袋带回来了没有。”
谢烬言目光沉沉盯着纸袋,声带滞涩,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句:“带……回来了。”
“哦哦那你给它热一下吧。”
热一下?
是说给它放进洗衣机洗完然后用吹风机的热风吹干吗?
谢烬言指尖微动,神思缭乱。
唇干口燥地打开一看,
是中午她在刘叔那儿说带给同事的两份饭。
“……”
谢烬言一时有些语塞。
思及江问雪中午那会儿说带饭完全是帮他来的权宜之计,又蓦地雀跃起来。
谢烬言把两份饭放进微波炉,回头就看见江问雪简单清洗后,从卫生间出来,把自己扔在客厅的沙发上,顺势将头埋在沙发靠枕里,咕咕哝哝地感叹道,“再也不去酒吧了……酒精害人啊酒精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