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在看你。”他说,语气平淡,却让许梨晏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她咬了咬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低笑了,那笑声含着一丝愉悦:“好了,不逗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好,飞行那么久,你也累了。希望你睡个好觉。晚安。”她应声,却没有立刻挂断。
两人隔着屏幕对视了几秒,谁也不舍得先按掉那个红色的按钮,似乎都想提及昨晚的事情,却都没有开口。
“晚安。”他微笑着注视她,许梨晏点头挂断。屏幕暗了,她将手机贴在胸口,看向窗外。
窗外的非洲夜空繁星点点,几千公里外的新加坡,灯火璀璨。
蒙巴萨的工作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早晨的项目例会、中午与约瑟夫讨论下周的社区走访计划、下午撰写一份关于本地妇女手工艺培训项目的简报。忙碌让人无暇多想,但每当手机震动,她还是会下意识地立刻去看。
下午五点,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她回到宿舍,换上一身运动服,又开始跟练普拉提了。一小时后,她开始拉伸,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手机响了,是谢与安的视频电话。
她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数了五秒钟才接起。
屏幕那端,谢与安出现在画面中,背景是酒店的办公桌。他正拿着杯子喝水,看到她时,动作顿了一下。
“在运动?”他放下杯子,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额发上停留了一瞬,许梨晏拨开散乱的鬓发,笑了笑:“刚练完普拉提,正在拉伸呢!”
“这么热爱运动,下次回北京,我们可以一起去健身。”他聊得很随意,她却没有立即应声,这样的场景她还没有幻想过。
她看了看时间,他那边估计已经11点了,于是转移话题:“你还没休息呀。”
“今天的简报还没发给我,我怎么能休息呢。”他的话里带着调侃,许梨晏这才想起他来非洲前,她每天傍晚六点都要发工作简报的。当然她现在也知道了,那是谢与安想知道她每天都在做些什么,以便他也给她分享所见所闻。
“那……我等下发你吧!”
“逗你呢!”谢与安说,“你那份关于妇女手工艺培训的简报,吴经理转给我了。写得不错,数据支撑比以前扎实,社区反馈的部分也具体了很多。”
许梨晏没想到他会提起工作,愣了一下才说:“谢谢谢总。”
“还叫谢总?”他似笑非笑,许梨晏恍然想起那晚脱口而出的“谢与安”,嘴唇动了动,却没改口。那天只是情急之下喊出的,至少在回国之前,她可叫不出他的名字。
他似乎也不逼她,只是继续道:“培训项目的思路可以再深化一点。有没有想过,把这些手工艺品和港口项目的纪念品开发结合起来?游客、参观团、甚至我们自己员工带回去的伴手礼,都是渠道。”
“想过!”许梨晏眼睛一亮,“我本来想在下次的策划里提这个建议的,还在完善细节。”
“嗯。成型了发给我,我帮你看看。”他顿了顿,“不过别太拼,注意劳逸结合。”
“知道啦。”她应着,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谢与安心中微微一动,笑意加深了几分。许梨晏又问:“新加坡那边的项目怎么样?”
谢与安知道这也算她的心结,她当初那么渴望去的地方,但他仍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她在非洲撰写的稿件远比之前更有深度,于是笑着回应:“环境肯定是比非洲的要好,无论是项目组的住宿还是外派员工的待遇,都比非洲好一点……”隔着屏幕,他观察着她的神情,“是不是还在遗憾,或者怪我?”
“遗憾或许有一点,但是我没有怪你。”许梨晏将一绺碎发别到耳后,“我从来都不会美化未能选择的路。”
谢与安的眼神露出几分赞许,正要说话,又听许梨晏出声:“毕竟,在非洲也发生了一些很美好的故事。”
她颊边的汗几乎已经蒸发,但是脸色仍像蒸熟的苹果,他觉得她在一语双关。他松了松领带,唤道:“许梨晏。”
“嗯?”她抬头。
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许梨晏的心悬了起来,似乎意识到他要说什么。
“那天晚上的事……”他终于开口,认真注视着屏幕里的她,“我不是一时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