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扫视着自己的房间,桌上是她和廖星星的合照,一个戴着生日帽,一人戴着蛋糕模样的眼镜,模样作怪的照片。
她将那张照片拿起,食指轻轻地拂过两个人的面庞。
“吃饭了。”王江艳在门外喊着。
简姝静将照片放了回去,轻声关过门。
餐桌上摆着做好的饭菜,王江艳端着一大碗炖好的排骨汤小心翼翼地走出来,嘴上却指挥着简姝静去盛饭。
就像她做了无数遍一样,简姝静将饭放在王江艳面前,拿起筷子时却被她制止。
“去给你爸上炷香。”女人低着头,没看她女儿。
简姝静放在桌上的手,狠狠地扣着掌心,却还是没说什么,走向电视机旁的神龛上,老老实实地上了三炷香后才回到餐桌前。
餐桌前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简姝静如同嚼蜡地夹起一块玉米,整个鼻尖都萦绕着一股肉腥味,房子里的空气仿佛死掉一般,一点也不流通,没有一丝风,闷得心越来越慌,就好像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
“这次回来你就别回去了。”王江艳打破了这道寂静,可她的声音就像无色无味的一氧化碳在毫无流动的空间里,注入了加快死亡的气息。
“我不要。”简姝静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碗中的玉米不过被她将将吃掉几粒,可她怎么也吃不下了。
“你还没闹够是吗?”王江艳也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向简姝静。
“我已经放任你在外面这么多年,你有改变吗?你一点改变也没有。”王江艳说话语气不算强硬,却总是带着不容忍拒绝的气势。
“就在你带他回来的时候我问没问过你?你非要和我说要和他在一起。”王江艳推开放在面前的碗,浑浊的眼眸里血丝似乎要穿过简姝静的眼睛将他俩紧紧的束缚在一起。
“我没劝过你吗?你听了吗?后面订婚了抓到他出轨,你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也是我的错吗?”王江艳步步紧逼着,就算她坐在椅子上,可简姝静仿佛看见一只巨大到能够将她全部吞噬掉的魔鬼从王江艳的背后升起,放在大腿上的手指紧紧交握着,指节被她自己捏得生疼。
“我叫你忍了,所以都是我的错是吗?”
“简姝静,人哪里有这么多十年让人蹉跎?”
“你熟悉他,他熟悉你,就够了。生活就是这样,忍忍就过去。”
“我不要!!!!”简姝静实在忍不下去了,她尖叫着推开了面前的盘子,像以前一样失魂落魄地跑了出去。
她用尽全力地奔跑着,害怕停下,那恶鬼就急不可耐地从脚底缠绕,将她整个人吞噬掉。
她不敢下坠,直到没有了力气。
简姝静在一座老旧的公交站台停了下来,她蹲在原地,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双眼早已被泪水淹没,流不尽的眼泪浸透牛仔裤,一股凉意袭来,她才抬起头,朝前看去。
一瞬间她仿佛听见了丁沭的声音。
【姐姐,下次见好不好。】
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看见了广告牌上早已泛黄的照片,那是四年前拍香水广告的丁沭,年轻又青涩的男孩举着一瓶淡蓝色的香水,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和简姝静对视着。
忽然,天空一道惊雷砸下,惊扰了藏在树林里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