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归途（第1页）

天还没亮透的时候，他先醒了。

窗外的海面上泛着一层极淡的光，像是夜色正在被什么东西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卷走。

他侧过头，看见她还睡在他怀里，呼吸均匀，睫毛安静地垂着。

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那件搭在椅背上的浅色外套的轮廓也照出了一道极细的边。

他没有动，怕吵醒她，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她的睡脸——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嘴角没有往下压，像是正在做一个他还不知道内容的梦。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从深灰变成浅蓝，久到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看了多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天快亮了。”

她动了一下，没有醒。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一些：“你不是说要去看日出吗？”

她像是被那两个字轻轻托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目光从模糊到清晰，看见他正看着她，像是已经看了很久。

她开口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哑：“……你醒了多久了？”

他说：“没多久。”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他们沿着岛上的路往海边走。

清晨的岛上人很少，路灯还亮着，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微微打滑。

海风带着凉意从侧面吹过来，她把外套的领子拢了一下，没有缩脖子。

他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步幅在同一个节奏里落下去，偶尔她的手臂会碰到他的，像两根正在被风推着靠向彼此的线，正在沿着同一段路慢慢走到同一个方向。

走着走着，她的手指先碰到了他的手背，没有握，只是碰了一下。

他没有缩回去，她也没有收回来。又走了几步，她的手指轻轻扣进了他的指缝里。

两个人都没有低头看，像是那个动作已经不需要被确认了，正在被清晨的风和未退的星光共同见证。

那段路不长，但他希望它能再长一点。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她也在想同一件事——天亮了，今天就要回去了。

他们在湄屿潮音附近找了一处礁石坐下来，面向东边的海面，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轻轻吹动。

她靠在他肩侧，他看着海天相接的地方正在慢慢变亮——先是一道细长的灰线，然后变成浅蓝，然后是一层薄薄的金色正在从水面底下浮上来。

她说：“你以前看过日出吗？”

他说：“没有。第一次。”

她说：“那你第一次就是跟我。”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道光正好升起来，落在她的瞳孔里，像是正在替他把“第一次”这三个字用光镀成一层不会褪色的边。

他没有接话，但他的手在她的掌心里收紧了一下。

吃早餐的时候，两个人坐在酒店楼下的餐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