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愈加冷了。
元旦后,连着下了几场大雪。定远校区后的土山,被雪覆得严严实实,反倒少了一些凄凉。
临近寒假,若一结束第一门学科的期末考试,挽着寒霜的手,从教学楼走回宿舍。
道路两侧的雪被踏成了冰,两人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透亮的地方,鞋底踩在雪面上,声音又脆又短。
“还绕去邮局吗?”
“不去了,昨天看过了,没有。”
若一低头看路,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呼出的空气被困在围巾里,她感觉下半张脸湿漉漉的。
“你手机是不是在震?”
“估计是骚扰电话,太冷了,等他自己挂掉吧。”
若一把手用力往口袋里怼了怼,不打算接听电话。考试时,手机被她放进书包,还未来得及拿出来。
震动声刚刚停止,又立马响起,一阵接着一阵,震得人心烦。
“烦死了!”
若一把脸从围巾里抬起来,面前呼出一团白雾。她将手从寒霜的手腕里抽出,把书包背到胸前,掏出手机。
她瞬间被锁进手机里,屏幕上的名字是那么的刺眼——思一。
慌乱间,她恰好踩上一块冰面,向后扬去,寒霜急忙拽住她的胳膊。
“看路!”
寒霜把若一扶正,也看到了手机上的名字,露出着急的表情。
“快接啊!”
若一这才回过神来,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任何声响,若一嘴唇紧闭,脸颊上的水雾已经干透。手机冰冷的屏幕紧紧贴着耳朵,耳根冻得有些疼。
她像只提线木偶,举着手机一言不发,另一只胳膊被寒霜拽着,继续向前走。她曾想过千万次,接到思一电话时,第一句话要说些什么,此时却像哑了似的。
“若一。”
手机里终于传来声音,思一的声音沙哑,带着些怯懦。
“嗯。”
若一的眼神重新聚焦,看清前方的路,两人已走到视野广场。
“你在外面吗?要不等你回去再给你打?”
“不用,我快到宿舍门口了。”
她加快了脚步,寒霜落在身后,小跑追赶她。
终于,两人走进宿舍大楼。大门上挂着厚厚的军绿色棉布,把寒风挡在门外。
“我……我们集训完就出了海,刚刚拿到手机。”
思一听到大门“嘭”的一声,判断若一已经回到宿舍。
“嗯……”若一快速眨眼,在脑海里不断寻找回应思一的句子,“集训很辛苦吧,瘦了吗?”
“还好,习惯了。应该没瘦,”
又是一阵沉默,电话里只剩下电流声。
这样的场景,这四个多月以来,从未出现在若一的幻想中。她以为,再次联系时,至少是热烈的,激动的。
“我……我给你发信息把。还可以用两个小时的手机。”
“好。”
若一挂掉电话,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书桌前。
宿舍的暖气开得很足,她有些燥热,把围巾和外套脱下,挂到椅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