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平平无奇的阴天,教学楼的天台能看到半个学校的风景。
大风将周洲的头发吹得散乱,她惨白的脸埋在长发中,眉头紧皱。
裴瑶抱住她,摸了摸她的脑袋,她或许猜到周洲想说什么,但她也不逼她。
许久,周洲才开口。
“上周我回家住的两天,我很想爸爸妈妈,我想出去找他们,那天晚上我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遇见了几个小混混,后来是他救了我,将我带去了他的家里,他家里很温暖,他说他是老师,我以为他是好人的……”
裴瑶感觉到她身上的颤抖,紧紧抱住了她,她轻声安慰:“周洲,有我在呢,不怕。”
“我只记得我在他家里睡了一觉而已啊,我其他的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第二天醒来我觉得身上有些奇怪,我不敢想,瑶瑶,徐晓月手机上的男人真的是□□犯吗?”
周洲开始抽泣。
“如果我真的被……我该怎么办?”周洲趴在她的肩上大哭。
原来到现在周洲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蔡文远□□了。
上一世,周洲为什么会和蔡文远在一起呢?
裴瑶记得周洲说她真的很想爸爸妈妈,晚自习她向班主任请了假,裴瑶送她回到了家,周洲说有很多心里话想对爸妈说,便让裴瑶走了。
后来周洲出事后,查到了蔡文远的行动轨迹,原来那晚裴瑶送周洲回家时,蔡文远的车就停在一中附近。
他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等着周洲一个人时便行动了。
裴瑶心痛,她就应该一直陪着周洲的。
“周洲,等今天过了我们就去警察局报案好吗?”
“瑶瑶,万一我真的被……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好想爸爸妈妈啊,我好想去找他们。”
“周洲,不要这样想好吗,我的爸妈就是你的爸妈,你还有我,还有哥哥,还有未来。”
周洲推开了裴瑶,她抱住自己的双臂,“周淮就是个讨厌鬼、自私鬼,我们家都这样了,他还能淡定地去帝都上学,他肯定不把自己当周家人了,他巴不得我们去死,我们死了,他就自由了。而我,再也不会有未来了……”
周淮在暗处看这站在寒风中的周洲,她就像冬夜里的花朵,没有了温室的庇佑,逐渐凋零。
周淮喉咙苦涩,他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僵硬。
2012年的冬天格外的冷,这个冬天降临在周淮的世界里,从此他的世界再无一夏。
裴瑶心痛,她哽咽道:“周洲,不是这样的。”
如果周淮真的是这样的人,他何苦八年都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痛苦地活在世上,就等着有一天,能看着杀害周洲的凶手落网。
在裴瑶心里,周淮没有错,错的是他们父母的偏心,让周淮从小到大承担得太多。
“他已经在用他的余生弥补了,周洲,你不知道你哥哥他过得有多苦?”
“呵,他过得苦?我的爸爸妈妈死了,我被人□□了,他人呢?呵,说不定在哪逍遥快活呢——我诅咒他一辈子活在爸妈死去的阴影里!”
裴瑶抱住周洲,她好想告诉周洲,周淮一直以来承受的苦难,可是她忍住了。
裴瑶忍住不让自己流泪,她害怕自己也陷入深沉的悲伤中而不能保持冷静来保护周洲,她轻声安慰:“周洲,我们不想了好不好,我们回家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最初的时间线——
2012年12月11日下午,周洲被裴瑶送回了南柯街十八号。
周洲坐在客厅,翻着以前的相片,海滩上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手拉着手,在夕阳下笑得天真无邪,那个时候她5岁,周淮6岁,周淮是她最疼爱她的哥哥。
可是后来,周洲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不再对她亲近,每次她笑脸相迎时,他总是冷漠着一张脸。
周淮6岁之前的脸笑得有多开心,6岁之后的脸就有多令人讨厌,他不再喜欢拍照,每次妈妈将镜头对向他时,他就会冷脸转向一旁,与他们合照时,再也见不到他的笑容。
上了初中后,周淮就变得阴沉叛逆,他总是留着长长的斜刘海,将眼睛埋在里面,不穿校服,在学校特立独行。
同学每次谈到周淮那个杀马特时,都会用打量的眼神看着周洲,她讨厌极了,都是因为周淮不好好做学生,她才会遭受同学异样的眼光,自初中起,周淮就是周洲心中的讨厌鬼第一名。
照片的日期停留在21年11月19日,那天是周洲的十七岁生日,爸爸妈妈为她准备了一个大大的巧克力果仁夹心蛋糕。
可她却要与周淮分享愿望,因为周淮的生日是11月6日,爸妈为了省一个蛋糕,就将两人的生日定在了十九日,从小如此。
每年生日时,合照上的两人都是耷拉着脸,谁也不想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