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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回到法医科办公室,刚坐下,司南就冲他招了招手。
办公桌上摊着几摞泛黄的案卷,最上面摆着一沓冲洗好的死者照片。
“2012年9月,同时出现两名受害者,被凶手杀害在市人民医院的安全通道里,当晚凶手制造火灾的混乱,引开了大半警力,而照看受害人的两个警员,一个去上厕所,另一个被走廊上忽然尖叫的人吸引了注意。
从监控上看,周洲接了一个电话,两人主动走到安全通道内,然后被凶手杀害,想必那通电话有对她们很重要的信息。”
“2014年6月,第三名死者李丽,25岁,研究生刚毕业,死在大学城的出租屋内。她从小读书成绩拔尖,性格清高,她的亲人、大学同学都对她有很好的评价,但深入调查后她初中时有霸凌同学的行为。”
“2016年9月,第四名死者张茂林,男,42岁,辉月高中老师,死在钓鱼的水库旁,2014年从灵溪县中学转来。教学上挑不出错处,但有学生匿名举报他生活不检点,据查,他在灵溪县确实存在猥亵女学生的行为。”
“2018年3月,第五名死者苏正国,男,58岁,江城本地个体户,经营建材生意,在自家建材店的后院仓库遇害。他重男轻女,家里所有积蓄、资源全部偏向小儿子,而长女却早早辍学嫁人生子。”
苛待长女、偏心幼子。
周淮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凶手选择苏正国,是刻意给自己的提醒吗?
“2020年9月,林辰,就是第六名受害者,他是你亲自尸检的,情况也不再多说。”
“你看到这些受害者表面看不出问题,但细查之后,他们背后都藏有恶,却也不至于赔上性命的程度。”
他拼命在脑海里翻找过往的零碎片段,心里愈发笃定,凶手一定在自己身边出现过,不止一次,甚至平静地和他说过话、共处过。
他开始回想年少时被父母冷落的无数瞬间。
想找出那些窥见他落寞、短暂安慰过他的人,想找出那些曾经突然对他示好、最后又悄无声息彻底消失的身影。
可越回忆越痛苦,似乎回忆中的每一幕都是父母的指责、漠视。
只要回想起那个家对自己的冷漠,想到自己的生日只能搭着妹妹的生日,他就感觉到无比痛苦。
高中时,他就知道有一个词叫情感创伤应激障碍,只要一想起原生家庭的种种不公与冷漠,他的情绪就会不受控制地低落、烦躁。
此刻,他应该恨他们的才对,可是比起恨,他更害怕失去。
司南拍了拍他的背,低声劝道:“别硬扛。谁没有在原生家里吃过苦头。”
周淮缓缓闭眼,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司南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案件中来。
“经调查,这些人在生活上没有交集,李丽、张茂林居住地都在大学城,苏正国、林辰都居住在北岸区,两人住所和工作地点也都在同一片区域,凶手的活动地点发生了改变。”
“还有这几人的身高都不超过170cm,身材都偏瘦,这也和凶手一米七的身高相关,太高或太壮都影响凶手的行凶过程。
凶手在行凶时都在没有监控的地方进行,凶手肯定也是了解受害人的行动轨迹的,但是侦查组的人翻遍了监控,都没有找到可疑人员,所以大家一致认为凶手会伪装,才躲过了警察的眼睛。”
“而尸检这边,死者全部为单一致命锐器割喉伤,创口横向整齐横跨颈前区,精准切断颈总动脉与气管,创口形态规整,边缘光滑,可判定凶器为超薄、锋利的单面刃小型锐器。
尸体体表干净完整,无捆绑压痕、无搏斗擦伤、无指甲皮屑残留、无肢体对抗性损伤。解剖后,死者胃部没有药物残留,头部没有敲打痕迹,而且结合现场环境,确认所有案发场地均为第一案发现场。”
“盛嘉木给凶手进行过心理侧写,凶手有着反社会人格的偏执,有强烈的道德洁癖。
他极度敏感、记仇、偏执、道德洁癖,还善于长期蛰伏和伪装。
这不是短时间形成的,凶手这样应该与他的童年经历有很大关系,他应该也经历过创伤,才会变得偏执。”
“如果真的如盛嘉木所说,凶手针对你,那么你的对手很强大。”
周淮将这几个案件结合起来,想找到凶手的影子,校园霸凌、师德败坏、重男轻女、生活不检点。
凶手盯上他,那就说明在说明在他眼里,自己和他是同类
可他反复复盘自己的人生,根本对不上。
他只有不被父母偏爱的落寞,只有依附妹妹存在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