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溱现在回想,那个爸爸妈妈都没有在意自己晚归的夜晚,
似乎已经预兆了故事的开端。
只是彼时的她,还沉溺在意料之外的少年温柔里。
从未留意那晚回家时,父母的眼底,是濒临绝望的疲惫。
楼道的声控灯随着脚步次第亮起,又在身后依次熄灭。言溱放轻动作,蹑手蹑脚推开家门,轻声唤道:
“妈妈,我回来了。”
玄关的灯光昏黄微弱,堪堪照亮方寸客厅,清冷的氛围扑面而来,压得人呼吸微滞。眼前的景象熟悉又压抑,瞬间让她心头微沉。
父亲言振邦佝偻着脊背,孤零零坐在沙发中央,指尖机械地滑动着手机屏幕,看似百无聊赖消磨时间,可紧锁的眉头、紧绷下垂的嘴角,彻底暴露了他心底翻涌的焦灼与紧绷。
厨房的方向,持续传来单调重复的水流声,哗啦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言溱太熟悉这个画面了。
从小到大,每一次父亲动怒发难,母亲温婉吟从不会争辩吵闹,只会默默躲进厨房,一遍遍地清洗厨具、擦拭台面。
这是她唯一的解压方式。
不用多问,言溱便心知肚明,父母定然又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只是多年来家庭氛围素来冷淡,她早已习惯这般压抑的氛围。
她温顺地上前,朝着沙发上的父亲轻声问候,嗓音柔软乖巧。
言振邦头也未抬,视线死死钉在手机屏幕上,指尖甚至未曾停顿,只从紧绷的喉间挤出一声冰冷敷衍的“嗯”,便再无半分回应。
言溱心底毫无波澜,默默掠过父亲,抬脚快步走向厨房。
“妈,我回来了,不好意思,今天学校有任务,回来晚了。”
她放软语气,轻声解释着晚归的缘由。
温婉吟闻声回头,眼眶泛红,仍旧蓄着未干的酸涩,却还是勉强扯出一抹苦涩僵硬的笑意:
“嗯嗯好的,快去休息吧,学习辛苦了。”
“没什么事吗?我看爸爸状态很不好,脸色特别差。”
言溱声追问。
温婉吟擦拭厨具的指尖骤然一顿,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牵强地掩饰道:
“没什么事,就是加班太累了。你知道的,最近你爸单位纪律整顿,一大堆材料等着你爸爸审核,压力大得很。”
——借口拙劣又苍白。
言溱可能是太累了,连妈妈语气中难以掩饰的颤抖也没有注意,只是点头:
“嗯嗯好吧。”
话音未落,温婉吟便匆匆上前,双手轻轻推着她的后背,将她往卧室的方向送:
“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呢,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吧。这次好好准备,给你爸爸看一看。”
那一晚,皓月当空,晚风如此温柔缱绻,透过纱窗淌进屋内,带走了些许沉闷。
躺在床上的言溱,短暂忘却了白日里的烦恼。有那么几个瞬间,言溱真的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