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乔安安静静整理各科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抬眼,总能撞见少年沉静的侧脸。
江叙没有翻书,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
树上的叶子几乎落尽,气温一日比一日寒凉,大家都换上了冬季校服,宽大的外套将人裹得严严实实。
这天南乔来到教室时,天色还未亮透。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同学,可江叙的座位空空荡荡。
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桌面上没有摊开一本书,完全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
南乔脚步微微一顿,心底浮起一丝淡淡的疑惑,默默走回自己座位。
早自习结束,一堂堂课接连过去,那个位置始终空着。
从早读一直到放学,张呈、姜野几人频频往后排张望,互相打听,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江叙为何没来学校。
昨天傍晚放学之后,江叙在校外遇见了陈禹。
这个曾屡次出手帮过他的人。
这么多年,陈禹算得上是和他过命的交情。教过他防身格斗的本事,在他最难熬的那段日子伸手拉了他一把,这份人情,江叙一直记在心底。
陈禹只比江叙大三岁,独自带着十岁的妹妹陈雪生活。
小姑娘皮肤白净,总扎着两个马尾辫。只要江叙去拳馆,就会陪她玩上一会儿。
陈禹靠着一间拳馆谋生,馆内鱼龙混杂,往来各色各样的人,难免生出冲突是非。
所有纷争纠葛,他都不让陈雪沾染半分,平日里陈雪待在拳馆楼上干净的房间读书玩耍。
营业的时候,陈禹不许她下楼,她便乖乖待在楼上。
在外人面前,陈禹处事果决,下手利落,从不留下后患,游刃有余处理拳馆大大小小的麻烦。
可面对陈雪,他会收敛一身锋芒,拼尽全力,想给她一个安稳无忧的童年。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护着陈雪平安长大,不必见识世间的阴暗。
也正因如此,当陈雪被人绑架,对手又手段难缠,万般无奈之下,他才连夜来找江叙。
虽说江叙偶尔会去拳馆搭把手,但他向来不愿掺和这些江湖纷争,若非迫不得已,陈禹也不会找上他。
今夜的陈禹,眉峰压得很重,脸上还带着几道没有消退的擦伤。
周身不复往日的松弛,满是迫在眉睫的焦灼。
有一伙行事狠戾的人盯上了陈禹手下的场馆,几番争执报复之后,掳走了年纪尚小的陈雪,以此作为要挟。
对方下手毒辣,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单凭陈禹一人,很难把人平安救出来,思来想去,他只能来找江叙。
“我知道这件事很冒险,本不该把你牵扯进来。”陈禹声音低沉,“可我身边信得过、又有身手的人,只有你,我小妹还在他们手上,我必须把她救出来。”
江叙沉默伫立在原地。
往日陈禹给予的种种照拂,还有陈雪每次见到他,都会甜甜喊一声哥哥,把自己的棒棒糖分给他。
细碎温暖的恩情在心底翻涌,他没有半分犹豫,沉声应下。
天还未完全亮开,灰蒙蒙的薄雾笼罩整条街道。
寒风裹挟细碎寒气刮过肌肤,带来刺骨的钝痛。街上行人寥寥,路灯依旧散发着昏黄的光。
江叙简单收拾妥当,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脖颈,裤腿塞进靴筒,大半张脸埋在竖起的衣领之中,呼出一团团白色雾气。
他戴上帽子,将匕首揣进衣袋,赶到约定路口和陈禹汇合。
此行只有他们两个人,目标只有救人。
陈禹早已等候在原地,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
脸上的伤痕简单处理过,依旧泛着青红,他身侧放着一只磨旧的布袋,看见江叙到来,没有多余客套,直接打开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