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珺挑了挑眉:“我说——因为她方才瞪了我一眼。如果她不接受你们的提议,我就诛她九族。”
萧烈眉头皱成一团:“她是女巫,有通神的本事,不要放肆。”
萧珺悻悻的点了点个头,没有回答,只转头问阿追:“方才让你安排的人,跟上了吗?”
阿追点头。
崔延伯蹙眉看着她,显然也觉着她方才的做派冒犯了神明。萧珺知道,这三人信鬼信神,她若直说这世上没有神鬼,他们只会当她疯了。
“我现在没有证据。”她说,“但这件事,定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凭我的直觉,那个说见到鬼魂的女巫,在说谎。至于解庆宾——方才他同阿兄说话时,眼神里没有失去兄弟的悲痛,反而满是警惕。这都很难不让人起疑。”
萧烈沉默了半晌:“可你说的全是感觉,没有一样是能用的证据。”
“阿兄不必着急。”萧珺说,“待会儿回府吃了饭,下午我们再接着查。不用三天——天黑之前,就会有新发现。”
萧烈看着信心十足的妹妹,一时也泛起了嘀咕。这个妹妹从前在家只是古灵精怪,说要当女讼师时,阿母阿父都极力反对——在他们看来,讼师是挑唆是非的行当,以萧家的身份,做这个有失体面。可此刻听她句句周到,他还是松了口:“那就先回府,等下午再做探查。”
午饭是在萧府正厅用的。桌上摆了一道这几日都没见过的新奇吃食——瞧着像是红烧肉。
一个布菜的婢女见她多看了那盘子几眼,便殷切地夹了一块到她碗里:“女郎,这是崔郎君在厨房忙了一个时辰做的佳肴。为了买这块肉脯,你们出发的时候,他就安排了管事出去采买。”
萧珺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肉块,食欲大开,咬了一口,果然香而不腻。她扭头对着崔延伯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好厨艺。真贤惠。”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笑了出来。萧烈更是把嘴里的饭都喷了:“敏敏,你……你这夸赞?!”
被夸的崔延伯登时红了脸,端起水杯急急喝了一口。
一上午沉闷的气氛,倒在这一句“真贤惠”里烟消云散了。
午饭后,雪没停,反而越下越大。三人坐在厅里喝茶,萧珺发现这两个男人对泡茶很有一套,品着两人精心炮制的茶,她却频频朝外看去。
不多时,阿追跑了进来:“女郎,方才派出去跟踪的人回来了。”
萧珺看了萧烈一眼。萧烈放下茶盏:“去书房吧,这里不方便。”
两名侍卫冒着风雪进来,先在门口抖落了身上的雪,才向主位上的萧烈行礼:“大人,按女郎的安排,我们发现解庆宾和杨氏确有问题。”
跟踪杨氏的侍卫禀道:这个所谓的女巫,实则身兼数职。白日里是女巫,夜间却常去风月场所,在外养着一个小倌,一周前更是给其中一人赎了身,如今正想方设法帮他脱贱籍。
萧珺在心里啧了一声——这不就是古代的榜一大姐么。恋爱脑果然害人,马脚就是这么露出来的。
“做女巫的,平日收入很多么?”她问。
“没有正经营生。”侍卫答道,“但据左邻右舍说,她不缺钱。”
萧珺看向萧烈。对一个信奉神明的古人而言,这样的结果大约是太颠覆——萧烈坐在那里,竟没了反应。萧珺只得又唤了一声:“阿兄,你觉得呢?”
萧烈好半天才回过神,连带着崔延伯和阿追,也都满脸茫然地看着萧珺。
“平白无故多出钱财,这杨氏定有隐情,只是还没有切实证据。”萧珺说,“既然有了突破,不如兵分两路:阿兄派人接着盯杨氏,再派两人去查查她赎人的钱,究竟从何而来。”
萧烈呆呆地点了头,给了侍卫一张令牌,让他从府衙挑几名探子。
侍卫前脚刚走,后一名跟踪解庆宾的侍卫也进来了,禀报说解庆宾同样可疑:作为一个流放犯,他在安定只有解思安一个亲人;如今解思安被害,除了在道场穿了白吊唁,回去后邻居们都说没见他悲伤,反而沉默得很,最近干活也心不在焉,总出差错。
阿追顺势道:“女郎,想必是亲人去世,悲痛不已,干活时才出的岔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