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见完了——累死我了!”
回到房里,萧珺往床上一躺,伸了个懒腰。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把她又从床上拖了起来。她趿着鞋走到门口,门外站着崔延伯,手里端着一碗汤:“我煮了些御寒的汤。听阿追说你们跑了一上午,用些再歇吧。”
萧珺心里想:这人真是奇了,像在她身上系了根线,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面上却还是欢喜:“好,多谢了。”
“我已让人找来了本朝关于律法的书。听阿追说,你要找个帮你一道整理的人。”
萧珺心里一紧:莫不是要毛遂自荐?那可不成。万一被他看出自己和原主不同——她连繁体字都认不全——这戏还怎么唱?
“是有这个想法。”她赶紧道,“本想找你帮忙的,可想着你大老远来安定着实辛苦,所以已经找了别人,都安排妥了,安排妥了!”
连说两遍,她心想:崔延伯总该听得出弦外之音了吧。
“那好。有事情,你再与我说,我随时都在。”
“多谢你的汤。我有些累了,就……”
吃人嘴软,本该请人进屋坐坐。只是“加班”了半日,她实在演不动了。
“好,你先歇着。”崔延伯道,“中午我做了金齑玉鲙,还带了你喜欢的安息国石榴浆,待会儿再来叫你。”
石榴浆,是石榴汁的意思吗?那也是她的心头好。只是这“金齑”是什么?莫不是……大盘鸡?
见她发呆,男人只当她是累极了,放下手里的托盘,扶她进了房间,替她盖好被子,放下床帘,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想到能在千年前吃上大盘鸡,萧珺在梦里都仿佛听见了大公鸡的嘶吼。
来到这个地方,她发现比现代最大的好处,便是安静。厚厚的雪吸走了杂音,一觉醒来,通体舒服。
她刚起床伸了个懒腰,阿追便在外头敲门:“女郎,醒了么?”
“醒了,醒了。”
门很快被推开,阿追端着热水进来。萧珺一边收拾,一边想:这一觉睡得长,崔延伯他们约莫已经吃过午饭了。“现在什么时辰了?我们上街吃点东西去。”
“未正了。”阿追道,“女郎不在府里用饭么?崔郎君方才还去厨房,给您热饭呢。”
萧珺没有表,来这里第二天便钻研过古人的记时法子——未正,也就是下午两点左右。让人等她这许久,她十分过意不去,丢下手里的簪子就要往前厅跑:“那快些,我们去吃饭!”
“行。不过不用着急,饭菜摆在您的书房,离得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