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冷?”
“不冷。”
外套是黑色的硬质牛仔布,内里带了一层薄绒,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清冽洗衣液味。钟颜忻接过来披在肩上,没扣扣子,袖子长出了一大截,她细致地将袖口往上卷了两道。
两人沿着马路慢慢走着,车停在百米开外的停车场。风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几片黄透了的叶子飘落下来,正好掉在她的肩头,她没有拍掉。
坐进车里,沈宥川发动了车子。
“今天觉得怎么样?”他开口问。
“什么怎么样?”
“演出。”
“第一排太近了,”钟颜忻轻声说,“能看到台上的人紧张。”
“你看出来了?”
“Critt刚上台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唱到第二首才好。”
沈宥川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极小,但钟颜忻捕捉到了。
“不过他有一首采样,是不是SWV的《Weak》?”
“对,”沈宥川看她一眼,“他把速度降了百分之十五,调降了两个半音。”
“你怎么知道?”
“我帮他做的后期。”
钟颜忻侧头看他。车里的光线很暗,只能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双臂,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你还帮别人做后期?”
“偶尔。”
车开过一段路,在红灯前缓降停下。沈宥川将车窗摇开了一条缝,点了一根烟。烟雾顺着风缝被抽走,并未在车厢里停留。
“你平时看演出,都喜欢站那么后面?”他抽了一口,问。
“嗯,”钟颜忻靠着靠背,“以前在首尔看演出,站前排差点被挤死,后来就觉得站后面舒服。”
顿了顿,她补充:“而且前排太近了,看不全。”
沈宥川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绿灯亮起,他掐了烟,关上车窗继续前行。
车子一路开进学校侧门,稳稳停在宿舍楼下。钟颜忻解开安全带,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副驾驶座上。
“谢了,外套还你。”
“穿着上去,明天再还。”
“不用,就几步路。”
她推开车门,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发丝向后飘扬。她站在车门旁,弯下腰看了看车里的人。
“沈宥川。”
“嗯?”
“你知不知道……其实你挺打眼的。”
“怎么说?”
“你今天在调音台旁边站着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你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