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颜忻:【像你用《Illmatic》那段的弦乐,我差点没听出来是原曲里的。这就是消化掉了。】
对面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沉寂。
沈宥川:【你耳朵好使。】
钟颜忻:【嗯,所以你的歌在我这里没有秘密。】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钟颜忻看着对话框顶端一直闪烁着“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新消息弹出来。她就这么静静等了将近一分钟。
钟颜忻:【怎么,不想让我知道?】
沈宥川:【不是。】
沈宥川:【是没想到你都能听出来。】
钟颜忻:【我听的歌多呀。】
沈宥川:【不止是多,还听得进去。】
钟颜忻看着屏幕上的字,缓缓把手机扣在胸口。窗外的风似乎比刚才更大了,吹得窗框发出极其轻微的震响。
震动再次袭来。
沈宥川:【我发现你挺有意思的。】
钟颜忻:【什么意思?】
沈宥川:【明明家里养得好好的,非要往这堆里扎。】
嘈杂粗糙的Livehouse,小有名气的rapper,调音台旁满是烟灰的烟灰缸,散场后冷清空荡的场地。比起她在首尔、在巴黎看过的那些顶级演唱会和名流沙龙,完全是另一个糙乱的世界。
可她并不觉得这两个世界有什么冲突。
钟颜忻指尖飞快打下一行字,发送。
钟颜忻:【那你呢?家里也好好的,不也扎了一身?】
这次,对面没有半点沉默。
沈宥川发来了一条语音。
钟颜忻愣了一下,摸出耳机戴上,点开那条语音。
语音极短,只有三秒。
她听到了。
【瞎扯。】
还伴随着笑声。
很低很沉的笑声,从胸腔和喉咙深处发出来的那种。像他平时说话的声音被特意压扁、揉碎了,化作了极其短暂的气音。带着一点无奈,一点被戳中软肋的心虚,还有一点某种她形容不出的、暗流涌动的情绪。
她听了一遍。
又听了一遍。
听到第三遍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在笑。
钟颜忻摘下耳机,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合上了眼睛。耳边仿佛还残留着那短短三秒的笑声,像某种低频的震动,顺着鼓膜一路传进心底,怎么也不肯散去。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拉至下巴。
那三秒的笑声,在她耳边响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