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我请。”他站起身。
“那可没有下次了。”她开玩笑。
沈宥川瞥她一眼:“那这顿算你白请。”
走出菜馆,迎面的夜风陡然凉了许多。钟颜忻下意识把卫衣的拉链拉到顶,顺手扯过帽子兜住头顶。沈宥川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瞬,没多言,上前推开副驾车门。
回去的路上车况很好。钟颜忻靠在副驾里,饱腹感让人有些昏昏欲睡。车里暖风开得很微弱,刚好抵御外头的寒气。
“算起来,我坐过你三辆车的副驾了。”她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开口。
沈宥川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敲了敲:“车都是家里的。”
“这辆也是?”
“自己攒了点,剩下的我爸出了大头。”
钟颜忻“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只是觉得有些奇妙,一个换着车开的人,每天甘愿缩在一家几十平米的古着店里做些烟火气十足的小事。似乎与他的身世、长相格格不入,可偏偏在他身上,又浑然天成得没有任何违和感。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钟颜忻解开安全带,拎起包。
“谢了,晚饭很合胃口。”
“嗯。”
她推开门,冷空气瞬间灌进来,冻得她缩了缩肩膀。她快步走到宿舍大楼的檐下,回身看去。
黑色的车子还停在原处,大灯亮着,引擎低鸣。
她抬手挥了了挥。
大灯应声闪了一下,算作回应。
随后,车子缓缓驶离。
十一月的第一周,上海降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雨。
雨势来得毫无征兆,暴烈得仿佛天塌了一角。
钟颜忻整个下午都在设计楼赶期中作业。等她终于揉着酸痛的眼睛抬起头,窗外早已一片昏黑。暴雨狂乱地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巨大的轰鸣,走廊里不时传来学生焦急的询问:“谁带伞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四十。
因为缝纫机梭芯没装好,底线频频打结,她连续拆缝了三次才搞定,硬生生比预定时间晚了半小时。
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钟颜忻站在设计楼一楼大厅,望着门外瓢泼似的水幕发愁。从这里回宿舍要走近十分钟,她今天恰好穿了一双布面板鞋,这么冲进去,鞋子基本就毁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在楼里硬等,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沈宥川:【在哪?】
钟颜忻:【设计楼一楼。】
沈宥川:【等着。】
看着那简短的两个字,钟颜忻愣了半秒,回复了一个【好】。
不过十分钟,昏暗的雨幕里缓缓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来人步履沉稳,不紧不慢地穿过水洼,裤腿早已被倾盆的雨水打湿了大半。
是沈宥川。
他走到大厅檐下,收伞。伞面上的积水哗啦一声流淌开来,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他额前的碎发湿透了,贴在皮肤上,灰色的卫衣肩膀处暗了一大片。
“你怎么进来的?”钟颜忻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