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指路（第5页）

她重新抬起头：“沈宥川。”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宥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没有避开她的目光，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

“你哥让我照顾你。”他开口，语气平平。

“又是我哥。”钟颜忻的语气里多了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与赌气，“每次对我好，你就拿我哥当挡箭牌。那万一哪天我哥不让你照顾我了呢？你是不是就立刻不管我了？”

沈宥川夹着那支没点燃的烟，动作顿住。

夜风将路灯的光影吹得微微晃动，他的侧脸被割裂成明暗交错的板块。

“钟颜忻。”他低低叫她的全名。

“嗯？”

“之前对你好你都以看作是因为你哥……”

“但是现在我安慰你，”他顿了顿，黑睦直视着她，“不是因为你哥。”

他的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夜色里却字字清晰。钟颜忻听得出来，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已经耗费了他极大的克制。

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我认识一个老裁缝师傅，”沈宥川转开了话题，可眼神依然定在她身上，“做了四十年的手工西装定制，对活人体型的理解比你们教科书上深得多。你要是有兴趣，周末我带你去拜访他。”

钟颜忻一怔：“真的？”

“嗯。”

“人家愿意教我吗？”

“我跟他说过你的情况，他说带你过去看看。”

“你什么时候跟说的？”

“今天下午。”沈宥川将那支烟重新咬回嘴里，按下打火机。蓝色的火光一闪而逝，照亮了他漆黑如夜的眼底，“你发消息说得了八十二分的时候，我就联系他了。做了一辈子衣服的老手，比学校老师更懂得怎么带你入门。”

火光熄灭，烟雾缭绕升起。

钟颜忻看着他吞吐烟雾的模样，心里有一块地方轰然塌陷。

“好。”她轻声应道，“我去。”

沈宥川点了点头，抽出一只手打车。等车的几分钟里，二人并肩站在侧门的台阶上。夜风吹散了残存的酒意，钟颜忻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网约车停在路边，沈宥川替她拉开后座车门，等她坐好后自己才坐进来。他报了宿舍楼的地址，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一路上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可暗流却在狭小的车厢里肆意蔓延。

到了宿舍楼下，他下车送她到门口。

“周末我来接你。”

“好。”

钟颜忻走出两步，终究没忍住再次回头。

“沈宥川。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帮我找师傅，也谢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沈宥川静静看着她，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几乎要与他的阴影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