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立在原地,瞳孔微缩,半天没回过神。
他万万没想到,两军对峙、乱世生死、家国大义的沉重关头,塔塔木雅深夜孤身赴约,不问战事、不问输赢,唯独问他心意。
布青心底瞬间乱成一团麻,无数念头疯狂翻涌。
他穿越乱世,一心只想守住身边之人、平定战乱、护住大夏山河,只想安稳走完乱世棋局,从未想过沾染儿女情长。
他心里苦笑连连,暗自抓狂:
我的天!
这桃花运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根本不想在这个乱世谈情说爱,不想牵绊软肋,不想被私情束缚!
我只想安稳平乱、护佑万民、守住本心!
可眼前少女眸光真挚、满心热忱,他不能敷衍,更不能辜负她的真心与数次暗中相助的恩情。
沉默良久,布青压下心中纷乱,神色诚恳,语气温和却无比坚定,缓缓摇头:
“木雅公主,抱歉。”
“我对你,从未有过男女之间的情意。”
“于我而言,你是值得敬重的故人,是屡次助我脱困的恩人,更是我一辈子的朋友。仅此而已。”
话音未落,塔塔木雅骤然出声打断他,眼底藏着一丝委屈与不甘:
“你骗人!”
“你是不是因为我是北辽公主,你身负大夏元帅之责,碍于两国敌对身份,才刻意疏远、刻意否认?”
布青正要开口细细解释。
可这一次,塔塔木雅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她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通红的眼眶强忍着酸涩与泪光,嘴角勉强扯出一抹释然的淡笑。
不用他再多说,答案已然分明。
从初见相救,到数次暗中相助,她隐忍的心动、克制的爱慕,从头到尾,皆是她一厢情愿。
良久,她轻轻点头,声音轻得被夜风吹散,平静得让人心疼:
“我知道了。”
“不必解释,我都懂了。”
所有的不甘、忐忑、期许,尽数归于沉寂。
她不再纠缠,不再追问,褪去所有儿女情长,重新变回那个清冷自持的北辽公主。
夜深露重,她轻轻侧过身子,淡淡开口:
“天色已晚,你回去吧。”
说完,不等布青再说半个字,她转身迈步,窈窕身影融入沉沉夜色之中,决绝离去,没再回头一眼。
山巅之上,只剩布青一人伫立风中,晚风萧瑟,满心无奈与哭笑不得。
他张了张嘴,满心话卡在喉咙,连一个解释、一句宽慰的机会都没有。
布青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脸头疼,暗自长叹。
真是无解!
乱世争锋、千军万马、生死棋局他皆能从容应对,偏偏这儿女情长,让他彻底束手无策、一头雾水。
他满心憋屈,万般无奈,只能转身,循着来路,一步步走下山巅,一路返回营帐,布青全程唉声叹气,满心惆怅。
家国未平,前路大敌环伺,粮草下落不明,战事危机四伏。
偏偏在这最紧要的关头,平白多出一桩剪不断、理还乱的儿女心事,属实让人头大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