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中午,我躺在床上刷手机。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一条细长的亮线落在被子上。宿舍里很安静,室友们都去吃饭了,我一个人躺着,翻来覆去,也不知道在翻什么。
然后我刷到了沈砚书的朋友圈。
是一张合照,学生会活动拍的,好几个人站在一起,背景是学校礼堂门口的红横幅,字太小,看不清。我本来想划过去,但手指停住了。
有一个女生站在他旁边。
她穿着白色的短款上衣,露出一截腰线,头发扎成高马尾,发尾染过浅棕色,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往上挑,像一只狐狸。她站在沈砚书右边,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我放大。
她的脸在屏幕上被撑开,像素有点模糊,但还是能看清她的五官——眼睛很大,双眼皮很深,牙齿很白,笑得很灿烂。
我又缩小。
又放大。
好像每多看一次,就能看出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
我关掉了屏幕。
手机黑下去,我盯着自己的倒影,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没事的,”我告诉自己,“只是普通朋友。”
学生会活动,拍照站在一起,很正常。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在枕头边。
但我的手还压在上面,指尖凉的。
过了大概十秒,我又拿起手机,解锁,打开朋友圈,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
那个女生站在他旁边,笑得真好看。
我关掉,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明天的课表,字迹有点歪,是我自己写的。我盯着那行字,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我去了食堂,打了饭,坐在角落里,用筷子戳着米饭,一粒一粒往嘴里送。土豆丝炒得太软了,没有家里的好吃。我想起前几天还在电话里跟他说过这个,他笑着说“下次你来的时候,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放下筷子,没有胃口。
回到宿舍,我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又关掉。微信里没有新消息,他的对话框还停在上午的“早安”上。我往上翻了翻,翻到前几天晚上的聊天记录,他发了好多条,什么小事都跟我说,食堂的菜不好吃,图书馆的空调太冷,室友打呼噜吵得睡不着。
我一条一条看过去,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然后又看到那张照片。
我赶紧划走,把手机扣在桌上,手心出汗。
晚上的时候,他打来电话。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愣了几秒,才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