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边,时序的唇,终于动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这一下……”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真正的、温柔的弧度。
“公平了。”
撒旦看着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重瞳里,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不是愤怒。
不是痛苦。
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几乎无法解读的东西——
是……笑?
时序没有看清。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
“嗤——!”
一声比之前更清晰、更尖锐的撕裂声!
不是来自撒旦的胸口。
而是来自时序自己的心口。
那枚被她死死按进撒旦血肉的金蝶,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它的翅膀剧烈颤动,边缘那薄如刀刃的暗金脉络,竟然同时刺穿了两个人的血肉——
从撒旦的胸口,贯穿到时序的胸口。
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将他们钉在了一起。
时序低头,看见那金蝶的翅膀从自己胸前礼服破口处透出,带着她的血,和他的血,混在一起,一滴一滴坠落。
“啊……”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呻吟。
不是疼痛。
是某种更深的、更复杂的——
释放。
撒旦的手猛地收紧,想要将她拉近,想要——
但已经来不及了。
时序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像融化的雪,像消散的烟。那金色与血色交织的光芒包裹着她,将她从这个世界一寸一寸地抽离。
“时序!”
撒旦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那声呼唤,不再是平静的“时序”,而是某种更原始的、几乎失控的——
但时序听不见了。
她只看见他的脸越来越模糊,他胸口的金蝶越来越远,他伸向她的手穿透了她的虚影。
她只看见角落里,白芙蕾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正注视着她,那面封冻的湖,终于彻底碎裂——湖底涌出的,不是悲伤,而是某种更深的、更古老的、近乎祝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