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4 章（第3页）

废舱到了。

她在门口站住了——她走之前竖在门槛位置挡铁尸蜥的那块铁板倒了，平躺着，上面有一个印子。

不是爪印，不是铁尸蜥踩的。

是带纹路的，长方形，前端比后端窄一点——前掌和后跟的压力分布不一样，后跟深，前掌浅。是鞋底的纹路。人穿的。

不是她的脚——她的鞋底是旧星舰隔热毯裁的，几乎没什么纹，磨了十几年，平的。

这个脚印的纹路是新的。

她蹲下身，用手指量了一下，比她的脚长大概三根指节。

她把手放在脚印旁边，没有碰，盯着这个印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废舱的门虚掩着——她走之前关紧了。

"热的"的位置没有变，合金板的位置没有变，储水罐、工具包、数据板，所有东西都在原位。

那个人进来了，踩在了铁板上，然后退了出去。

或者现在还躲在废舱里的某个角落。

她的右手已经握住了骨刀的刀柄，呼吸压到了最轻。

她把左手放到地面——铁息残余浓度让她能看到废舱内部所有金属的轮廓，舱壁、储水罐、桌子、角落的废料堆，没有隐藏的金属轮廓，没有不该在的物体，也没有人。

她站起来，把废舱的门推开。

光照着里面所有的东西，合金板和钛钨合金板还在隔热毯下面，数据板还在原来的位置，"热的"在墙角的暗处——炁晶的光暗得几乎看不见。

她把骨刀插回工具包侧袋，走过去蹲下来。

"有人来过，"她说，声音很平静。

光闪了一下，很弱，只亮了半拍。

"你藏得好。"

她把"热的"拿起来托在掌心里，炁晶碎片的温度还在——微温，像一块被手心焐了十分钟的石头。

"他不知道你在这儿。对吗。"

光是稳的，不闪。

苏简站起来，走到废舱门口。

铁锈色的天空很安静，感知不到任何人——铁息退潮后范围缩了，她看不到太远，热坟区，烂骨林边缘，再远就是空白。

空白里有什么，她不知道。

但那个脚印是新的，今天留下的——昨晚铁息暴涨时地面在震，任何脚印都会被震塌的砂石盖掉，铁息退潮之后，不超过两个钟头。

有人在铁葬星上。

不是天上那个飞行器——那东西还在半空中扫描，没落地——地上的脚印是另一个东西留下的，或者另一批人，也可能不是人。

铁葬星上有过别的勘探队，她在数据板上读到过，也见过几处很久以前的营地残留，军粮罐头的刻字，废弃的探测设备，十年前一个勘探队员留在废料堆里的旧信号弹壳。

但那些都是"以前"，旧的遗迹，干掉的痕迹。

这个脚印是湿的——铁葬星上没有地表水，砂粒被踩实之后的颜色比周围的浅，说明踩下去的时候砂粒底层还有潮气，铁息退潮后残余在地表下的那层潮气。

苏简退进废舱，把门关紧，用那块倒掉的铁板重新抵住门槛，然后坐下来，后背靠墙。

"热的"托在左手掌心里，微温，右手握着骨刀。

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