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4 章（第2页）

她的头开始闷闷地胀，同一段记忆反复冲刷，关了又来，关了又来。

她把手从地面上抬起来，画面停了；等了几秒又放下去，画面又来了——只能切断，不能阻止。

这里的铁息被那段记忆"染"透了，只要她接触到这个浓度的铁息，就会被拖进那几分钟的循环里。

她咬着牙站起来，继续往里走。

苏简在星舰核心区踩裂了一层废料塌了下去，摔进了一个被压了一千年的金属夹层里。

爬起来的时候手掌撑着地面，掌心的触感让她整个人定住了——平的，光滑的，微温的。

她用手抹掉表面的砂粒和碎金属。

一整块完整的金属板，表面有一层她从未在铁葬星上见过的处理痕迹——旧纪元工坊的"镜面封层"。

机械师的数据板上提到过这种工艺：将炁晶粉末与特殊合金熔融后均匀涂覆在金属表面，涂层会在炁晶能量激活后自我流平，形成一层几乎零摩擦的保护膜，灵械的躯干装甲上才会用这种涂层。

那个机械师只在一页提到过它——"镜面封层：仅在归墟工坊的顶级灵械上用。成本极高。

"旁边用潦草的字迹加了一行："但在战场上没用。因为涂层怕共振。频率对了，整层都会碎。"

她清出了大概两米长一米宽的面积，还没到头，表面没有任何焊缝，一整块锻造的——她见过最大的废料板也不过一米见方，星舰装甲板的标准尺寸，这块东西至少大出四倍。

她把脸贴到金属板表面。铁息在这里是"静"的，没有消失——在金属板内部以一种她没感受过的频率稳定振动，像心跳，缓慢的、有力的，从金属板深处往外拍。

她把清出来的面积用手掌来回抹了几遍，涂层下面有刻字。

旧纪元工坊的徽记——归墟的。

她没见过归墟工坊的徽记，但她认识这个图案，从别的地方见过——在某个频繁出现但她从来没注意过的位置上。

她又往下挖了半米，金属板的下缘露出来了：厚度大概五指并拢的宽度，边缘是弧形的，不是断口。

这块板是一个更大的结构体的表面，她现在站在这团结构体的"皮肤"上，下面埋着的总量可能比整间废舱还大。

她的手开始抖，跟铁息过载的神经反应也无关——是她认识这个温度，跟"热的"的合金关节导热时一模一样，"聚"的，从里往外渗。

她站在"热的"的身体上。

她把铲子和撬棍放在金属板边缘，做了她能做的最明显的标记——三块废铁竖插在三个方向，围成一个三角，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不会漏掉。

然后她爬出星舰核心区，沿着来路往回走。

走的时候腿在发抖，走不动，腿弯往下塌。

她扶着星舰的肋骨停下来，靠在铁锈色的合金上呼吸。

今天那段记忆不一样，它嵌进了她的神经里，拔不出来——从离开星舰核心区到现在，她的脑海被三句话和一段画面塞满了："别回去。别回去听到没有——"

然后是一片巨大的、无声的光。

几千台灵械在铁葬原上空同频共振时的炁晶辐射，不是爆炸，比爆炸安静得多，像太阳从地面上升起来，光把所有东西都吞掉了——灵械、天空、铁息、声音，全白，然后全黑。

然后铁息，纯粹的、从未被稀释过的铁息，像一颗星球的心跳停了一拍之后猛地搏了一下。

这段画面她重复看了至少十几次。

每次结束之后，她把铁息从脑子里清出去，开始走，走了不到一分钟，画面又回来了。

脑子的痛感已经过了"疼"的阶段，变成钝的、持续的、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后脑勺上的沉重。

她在烂骨林边缘停下来，把铲子支在地上撑着身体。

铁锈色的云层跟昨天一模一样，但天上那个东西的位置变了——不在高轨了，在下降，很慢。

一架飞行器，她能从感知的空白形状推断出大致轮廓：尺寸不大，跟公会的勘探船差不多，还在扫描，还没锁定，但它在往铁葬星地表靠近。

她不知道它还要多久才会落到能碰到她的距离，但她知道一件事——北脊星舰核心区下面埋的那个巨型金属构件，不能让它扫描到。

她加快了回废舱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