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8 章（第2页）

然后她绕到塔后，肩膀抵上去，用力一推。塔晃了晃，往空地内侧倒下去，轰的一声，扬起的灰扑了她一身。

方向对了——不会砸到假目标，她的合金板还好好的在壳里。

她重新把塔立起来，底座夯实，把倒下来那声响记进脑子里。这种声音，她听过一次就忘不了。

最后她爬回热坟区，试喷了两次热气。

管口先吐出一口黑烟，然后才是白雾，温度够，方向偏了半个身位。她挪了挪管口，让雾正好罩住假目标上方，退回去趴好，把骨刀抽出来搁在手边，盯着烂骨林边缘那道线，开始等。

她没等到天黑。

铁尸蜥先安静了。烂骨林边缘的爪子声、低吼声、碎金属被蹭动的声响，一点一点少下去，先是远处，然后近处，最后整片林子只剩下风声。

她见过这个变化——昨天探测器进大气层的时候，它们就是这样集体安静下来，然后逃了。今天它们没逃，只是趴进巢里，把整片林子让了出来。它们比她更早听见天上的声音。

她伸手进侧袋，碰了一下那截东西。

它还亮着，蓝白色的光隔着两层废布料透出来，稳稳地贴着她的手指。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

"你听见了吗。"

没有回应。光没有变亮，也没有变暗，只是稳稳地亮着，像在说它知道了。

探测器是黄昏前来的。

引擎声先从天上落下来，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撕扯空气。

她透过废料堆的缝隙看见它：铁灰色，比废舱长一些，腹部的扫描头垂着，缓缓扫过烂骨林边缘。

它飞得很低，低到她能看清它腹部一排排的感应孔。她屏住呼吸。它扫过假目标上空，热云里的信号乱成一团，它悬停了。

她以为成了。她甚至已经开始数自己爬起来的动作。

然后它掉头了。

没有迟疑，它轻轻一转，像一只鹰发现了猎物真正的气味，机头对准了烂骨林深处——星舰的方向。

她趴在那里，看着它飞过假目标，连减速都没有。

她忽然懂了：它的热感应是被热气骗住了，但它还有别的。它扫过假目标时一定读到了什么——那些合金板的信号特征，跟真正的炁晶核心对不上。

壳骗得过热，骗不过信号。

它正笔直地飞向那颗还亮着的核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

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站在空地中央，侧袋的扣子被扯开，那截东西握在她手心里，举过头顶——她冲它吼了一声，声音在铁锈色的暮色里干得发裂。

没有词，就是一声喊。

探测器停住了。

扫描头转过来，对准她。她看见它腹部的感应孔像一排眼睛睁开，然后机身整个压下来，引擎声陡然拔高，朝她俯冲。

风先到，卷起废料堆上的灰，劈头盖脸砸过来。

她没躲——她数着距离，等它进入缆线的高度，等那个她亲手搭的、故意没夯实的底座。

碎片在她手里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是猛地爆开的那种亮，蓝白色的光从她指缝里漏出来，把她的手照成半透明的。

与此同时，脚下的铁息动了：原本缩在地底、往星舰方向流的那股脉搏，忽然掉头，朝她涌过来，一圈一圈，撞在她脚底，像地底有个人在替她喊。

她忽然明白过来——地底那个心跳在配合她。它把她手里的碎片当成信号源，把整片铁息往她这边引，把天上那东西的目光从星舰上撕下来，钉在她身上。

她跑了起来。

探测器追着她俯冲，近了，更近了，近到它的影子把她整个人罩住。

她跑过缆线，跑过塔基，然后往旁边一滚。缆线绞进它的起落架，绞了两圈，绷直——那座两人多高的废料塔晃了晃，轰然倒下来。金属砸在金属上的声音传了很远。

她趴在十步外的地上，听见引擎声断成几截，听见有什么东西摔进废料堆里，炸开。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半个穹顶，合金板哗啦啦散了一地，有几块还插在壳架上，多数翻着边躺在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