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切割器留下的那道缝里灌进去,又散进夜色里。
等离子切割器还架在装甲板边上,开关已经关了,头子垂下来,余温在暗下来的空气里冒成一丝白气。
邢渊蹲在装甲板旁边,手电没开——核心自己的光够用。
苏简的内袋里,碎片的光慢慢缩了回去。
从手掌心大,缩回豆大。蓝白色的,稳稳的。
切割停了,那只烫手的白管子也停了——它知道危险过去了。
装甲板上的缝还开着。暗蓝色的光从里面漏出来,照在两个人的脸上。
邢渊伸出手,想碰那块核心。他的手指停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他盯着那个拳头大的东西看了几秒,把手收回来,用指节量了一下那道缝——缝不够宽,塞不进一只手。他直起腰。
"口子小了。"他说,"得再切。"
"等一下。"苏简说。
邢渊停住。
苏简蹲下来,把手掌按在金属缝的边缘。
铁息从地底渗上来——那条细线还在,比下午细了,顺着她的手指往深处走。她闭着眼。
地底的东西在动。很慢,很深。像一个人弯腰,在抱什么东西起来之前,先吸了一口气。
"不用。"她说,"它在做准备。"
邢渊看了她一眼。
他把切割器拎开,蹲在旁边,手搁在膝盖上,看着苏简的手,又看着那道缝里的蓝光。
等了大概有一会儿。夜风从星舰残骸的破口灌进来。
邢渊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又停住。苏简没有动。她的手贴着金属缝的边缘,碎片在内袋里微微起伏——蓝白色的光随着地底那个东西的节奏,一亮,一亮。它也在等。
然后金属动了。
底下有什么东西把核心往上送。装甲板深处,金属一层一层地隆起,顶着它往上走。核心从基座里升出来,一寸,两寸。
它停住了——停在苏简摊开的手掌上方,不到一拳的距离。
像一只手托着它,递到她面前。
苏简接住它。
拳头大的东西落进她双手里,比她想象的重。不是石头的重。是实心的重。凉的,但凉底下有一层温——像刚被捂过的东西,正慢慢往外透热。
暗蓝色的光从她指缝里漏出来,把她的手掌照成半透明的颜色。
她感觉到它的心跳。均匀的,一下,一下,贴着她的掌纹。
不慌张,不烫——是它出来以后,第一次跳得这么稳。
她想起捡到那截东西的头一天晚上。
那块发热的细长金属躺在她手心里,她蹲在废料堆边,看了它很久。
那时候她不知道它是什么,只知道它是热的。现在这个拳头大的东西也躺在她手心里,暗蓝色的光从指缝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