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星舰残骸的破口灌了一会儿。
邢渊把那块板子收进口袋里,看了一眼天。铁锈色的光已经开始往暗处走——快黄昏了。
苏简没有等。她转身往废舱走。
"你去哪?"
"收东西。"
她走回废舱的路上,铁息黄昏的震颤从地底升上来。跟平时不一样——地底下那条细线在动,像有什么在试探着往外伸。
碎片在内袋里亮了一下,蓝白色的光往外扩了一丝,又收回去。
它知道她要走了。
她推开废舱的门。铁板在轨道上磨出一声尖响。
舱里还是她走之前的样子。半圆穹顶下,工具挂墙,储水罐靠在角落,合金板靠在边上,一块不少。
她蹲下来,开始分。
数据板两块——士兵日志和机械师手册,塞进工具包。扳手、撬棍、铲子。铁尸蜥骨刀。皮护腕。编号金属牌在侧袋里,没动过。
合金板。十二块。她看了一眼。太重了。
邢渊的船能装多少她不知道,但十二块旧纪元合金装甲板一个人搬不完。她挑了六块品相最好的——烧黑边的留下,完整的带走。剩下六块靠在穹顶边上。
碎片在内袋。它一直在她身上,不用收。
她站起来。储水罐太大了带不走。雨水收集系统嵌在舱壁上,拆不下来。墙上有一排刻痕——她用骨刀尖划的,一天一条。前几年数得勤,后来就不数了。
沟槽里积着灰和铁锈。角落里的辐射蕈已经干透了,她没来得及吃。
十七年的东西,能装进一个包里的不到一半。她把剩下的归拢了一下,靠在墙边。
如果她回来,这些东西还在。如果她回不来,它们跟这颗星球待在一起。
她走出去,没关门。
空地另一头,邢渊的船停在那里。腹部打着补丁,外壳的锈跟铁葬星的锈颜色不一样。舱门开着。
邢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小屏幕。
"进来。"他说,"看看能放多少。"
苏简走上舷梯。三步。
金属在脚下发出跟铁葬星不一样的声音——不是废铁的闷响,是更密实的声音。整块拼起来的,没有焊缝。
她走进船舱。
里面比废舱小。但比废舱复杂十倍。
她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光。不是碎片的蓝白光。是从天花板条形灯管里漏出来的白光,均匀、稳定、不闪。她抬头看了一眼灯管。灯管不热。
她伸手碰了一下——凉的。
"别碰。"邢渊在后面说。
她把手收回来。
左边是面板。密密麻麻的按钮和屏幕,有的亮着,有的灭着。她一个都不认识。
右边是座椅——两把,一前一后,上面绑着安全带。座椅的布面磨得发白,缝线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