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简抱着核心站了一会儿。她问:"挡住了之后,它还听得见我么。"
邢渊看着她。他大概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
"挡住的是仪器。你又不是仪器。"
苏简抱着核心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蹲下来,自己动手。她没有让邢渊碰它。
她把它托到眼前,又看了一眼。纹路深处的光还在流,蓝白色的,小小的,一圈一圈。
她看了它一会儿。然后她把它放下去,暗色的软料拢上来,把它裹住。暗蓝色的光从软料缝里漏出来,很淡。她把盖子合上,锁扣按下去。
"咔"一声。光没了。
她把手掌贴在箱子上。隔着一层金属和布,她还能感觉到它——微弱的,一下一下的,像隔着手掌听心跳。它还在。
碎片在内袋里亮了一下,蓝白色的,稳稳的——它跟箱子里的那个还连着。无论隔多远,这条线都不断。
她拎起箱子。她走进货舱,把箱子放在六块合金板旁边。
她蹲下来,又听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出来,货舱的门没关。
夜里邢渊检查船。引擎、管线、补丁——他拎着灯从船头走到船尾,敲敲打打,像给一台老机器做最后的体检。
他蹲在引擎边上,把手背贴在管壁上试了试温,拧紧了两颗螺栓,又拿灯照了照补丁的边。
苏简坐在舷梯上看着。她看他的手,看他拧螺栓的方式,看管线怎么走。
她不认识那些东西,但她记得住。船是死的——没有铁息,没有心跳——但它会动,会飞。
铁葬星的金属是长出来的,这个是接起来的。不一样。但都能用。
"它用什么飞。"苏简问。
"燃料。"邢渊没抬头,"人造的。"
"够飞到哪。"
"灰港。自治星。"邢渊直起腰,锤了两下补丁边,
"到了那里,再说。"
邢渊检查完船,回驾驶舱翻了翻,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压缩饼。他扔给苏简。
苏简接住。她没见过这种东西——灰白色的,硬,边角压得整齐。
她掰了一角放进嘴里。没味。但能吃。她把它吃完了,把包装纸叠好,收进口袋。
邢渊看着她收包装纸的动作,没说什么,转身上了船。
苏简没再问。她听着夜里的风,听着风里细碎的铁息震颤——千年的那种。没有心跳了。
但她低头看了一眼内袋,豆大的蓝白光亮着,稳稳的。她把它带出来了。
夜里她睡在货舱门口。箱子在她手边,碎片在内袋里亮了一夜。
她想起碎片灭掉的那个夜里——她把它焐了一宿,焐到天亮,它还是凉的。现在不用焐了。它自己跳着,箱子里的那个也跳着。
铁葬星的最后一夜,她睡得很短,醒了很多次。每一次醒来,她都先听一下箱子——隔着一层金属和布,它还在跳。
清晨。铁锈色的晨光从舷窗漏进来。邢渊在驾驶舱做完最后一遍检查,喊她: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