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15 章（第3页）

"老猫子收铁收了一辈子，装卸区传遍了——一个丫头摸了一下板，让他把价从半价提到了三倍。"

苏简没说话。

"你还会看铁？"洛桑问。

"看多了。"苏简说。

洛桑上下打量她，眼珠走了一遍。

"那你更该来找我了。"她说，"我什么都卖，消息也卖。你这种能看铁的人，在灰港饿不死——但不知道哪能换、换多少、谁在收，你照样被人压价。昨天要不是我带你，你那枚钱在灰港转一圈就没了。"

苏简看着她。洛桑腰上系着绳子，绳子上挂着小东西。铁盒子夹在胳膊底下，旧的，边角磨得发亮。

"你昨天说过了。"苏简说。

"说过了你也得听第二遍。"洛桑说，"灰港最近不对劲。来了很多生面孔——你知道生面孔是什么意思吗？以前没见过的人。灰港这种地方，人来了又走，本来没什么。这批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他们不买东西。"洛桑说，"来了就在街上转，看人。有人看见他们在打听旧纪元的货——谁手上有，卖不卖。老猫子那种铺子，一家一家问过去。出价还高，高得不像话。"

苏简没说话，她想起货舱里的箱子，箱子里的那个，就是旧纪元的东西。

"你小心点。"洛桑说，"我看那些人身上带着家伙。灰港平时不管事，真动起手来，没人管你死活。"

"你告诉我这些。"苏简说，"要钱？"

洛桑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先记着。"她说，"我这个人，欠的账记得最牢。"

她说完转身，钻回了集装箱和墙之间的那条缝，不见了，像没来过。

苏简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太阳往西偏了一截，装卸区的影子换了个方向。

她想起老猫子敲着铁案说"三倍"，想起洛桑说那些人"出价高得不像话"——都在找铁，有人收铁，有人高价找铁。

晚上，她坐在货舱门口，背靠着门框。

六块板的位置空了，地板上留着板压出来的印子，四条浅坑，像划出来的线。屏蔽箱在原处，锁扣合着。

她隔着箱子听了一会儿——心跳在，均匀的，跟白天一样。

她把白天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板换成圆片，圆片在口袋。

货舱门没关，夜风从缝里灌进来，凉的，带一点腥味。

邢渊回来的时候，她听见脚步声——一条腿闷的，一条腿带金属响。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门框的影子里，他站了一会儿才开口。

"明天别一个人出门。"他说。

"为什么？"

他站了一会儿，像在犹豫，最后没说。

他转身走的时候，她看见他的手插在口袋里——她没看见他的手指。但她知道，她昨天看过两次，都是这个动作。

她没追问。她低头看内袋——碎片亮着，蓝白的。然后她感觉到光晃了一下，很小，像被风轻轻吹了一下。

她想起洛桑说的那些人——他们不买东西，他们看人。

她想起那些人在打听旧纪元的货，出价高得不像话。

她把"旧纪元"三个字在心里放好，像放一枚圆片——箱子里的那个，就是旧纪元的东西。这件事，她没对任何人说。

走廊尽头有人走过去。穿着灰港常见的衣服，走得慢，像在逛。

她看着那个背影走远，消失在拐角。她记住了那个背影——走路的时候肩膀不动，像脚底下有什么东西托着他。铁葬星上没有这么走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