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后排的莫淇晚扶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秦大小姐这副烂漫的样子,是又要演起来了?
秦老夫人轻声开口:“纹儿,是这个礼物有何奇怪之处吗?”
“嗯,没什么的,祖母,只……只是,这个王释的《金刚经》传闻……传闻不大吉……吉利……”秦纹结结巴巴地说,见众人脸上一副探究的样子,便急急道,“此前,孙儿也去过忘返阁想为祖母寻寿礼,当时瞧着这王释的《金刚经》笔力遒劲,很有韵味,可那道夫子恰好在旁边,他说这是王释在过世之前所著之作……不宜用作礼……礼物的,但这是姐姐的心意,她应不是有心如此……”
“胡说八道什么!”王琴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狠狠地瞪着秦纹。
秦岚伸手拍了拍王琴,提醒她注意场合,回首意味深长地瞥了秦纹一眼。
“道夫子?不就是大齐闻名的字画收藏大师吗?何时来了京城啊,我正好有字画要给他……哎哟……”那说话的男子是礼部侍郎牛时开,他收了收脚,抬眼瞧了瞧坐在一旁的妻子刘诗刘夫人。
刘夫人脸上满是尴尬的笑意,心里暗骂自己丈夫没个眼色。
余怜儿抬手指着秦纹,正要开口骂道:“你……”身旁的北副侯妻子温荞便硬是把她按了下来,还摇了摇头。
莫淇晚一如既往温润地笑着,仿佛在看什么好戏。
这下桑榆便知晓怎么回事了,秦纹这是公然挑衅啊。
不过这字画来历,她可清楚得很,虽是王释过世之前所作,但是……
气氛一片尴尬,秦老夫人脸色顿时十分难看,桑榆见状不紧不慢道:“祖母,您看过榆儿要送给您的另一个礼物,便都知晓了。”
桑榆伸手探入袖口,忽地一个翠色的东西掉了出来——正是那枚落在秦榆床上的翠玉扳指。
扳指掉在地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然后慢慢滑到秦老夫人面前。
桑榆脸红了红,连忙弯腰捡了起来,窘迫道:“这个不是……”
秦老夫人眼尖,那扳指显然不是他们这些世家等级的人会用的东西。
“榆丫头,刚刚那是何物?”
“祖母,没什么……”
“别怕,拿过来给祖母看看。”
“祖母,回头……回头拿给您瞧,我本……本来就是想待会给爹爹看看的……”
坐在一旁的秦岚闻言,皱了皱眉:“榆儿,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桑榆脸泛着薄红,看着周围的人娇声道:“爹,不是什么宝贝,是,是……”
秦岚见自家女儿一副欲言又止,与秦老夫人对视一眼:“如此,便晚点给爹爹看看吧。”
此时,一站在廊柱后的妇人死死盯着桑榆握着扳指的手,紧紧抓着袖口,手心里都是冷汗。
桑榆又往袖子里探去,这才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封信,递给秦老夫人。
“这是?”老夫人展开那信,但见上方写着“南方大旱,百姓饥寒交迫,京城来了不少流民。四月十六日,秦老夫人为给流民充饥,特安排在西城门口施粥……”
桑榆特地寻了秦榆的手稿,写了这么一封信——上一辈子做刺客,模仿笔迹那是必备的手艺,学秦榆的字迹学个八九分还是能手到擒来的……
桑榆微微一笑,轻声开口:“祖母,孙儿想以您的名义在京城西门口施粥,一是为流民充饥;二是能广施恩德,显得咱们行善大义;三是孙儿相信善有善报,‘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既是祖母施恩,必然会有福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