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耳边极快地响了一声,什么贴着耳飞过去,恍惚间以为谁慌张喊她一声小主,那是许久没有听过、乍听还觉熟悉的声音,怯怯微微,是从冰下透出来的,谁呢?
那个人的名字里有自己不喜欢而沈眉庄喜欢的花和自己不喜欢而甄嬛替她精心扮过的颜色。
菊青。
安陵容重重摔下,磕出一声脆响,不知是骨是冰。
她咬死牙关一声不吭,推开宝鹃,发着狠,踉跄着站了一下,又倒,圆眦着含恨的双眼,勉强爬起。
远处的卫临看她奋力挣扎,憾然一叹,对叶说:“多学学人家。你手重心又不狠,迟早生事。”
叶澜依重重给他一下,揭了帕甩他身上,扭头走了。
许是山上吹多了风,卫临不幸染了风寒。
叶澜依喂遍了燕窝、柿霜和参莲饮又都喂不好,深感人可比寻常鸟兽难驯养多了,再一听他咳咔的就烦,斥他医术不精,自己都治不好算什么大夫?
转了天就没人来,呈安去问,说是卫太医风寒日重,先回紫禁城了。
她一愣,笑说:“又能多玩半个时辰!”
将空出来的一点时间密密填满,像是胆小的人不能忍受一间黑洞洞的空屋。
捱到冬至,看走冰队列阵表演,她和皇帝都兴致缺缺。舞罢,队列撤出,玄黑明黄褪尽,平白冰层之上,一朵红梅忽然绽开。
安陵容身着红衫,如明霞般灿然而来,皇帝猛地坐直了身子。叶澜依一笑,端起酒盅对着冰场中的困兽遥遥一敬。
正舞至动情处,一阵风过,安陵容如同一片梅花横遭北风摧折,跌落在冰上。
皇帝情不自禁站起身来。
皇后趁机半怜半叹地哀惋吟诵:“……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闻听此言,他牵动情肠,亲身涉足冰面,亲手将人扶起。
众人见皇帝行动,随之罢座聚集,叶澜依一左一右正好是王爷和贵妃凑上来,她一清嗓子,两边都往中间看,正巧搭上了线。
不管身后如何,她只盯着皇帝头顶新冒的一丝绿意轻蔑笑笑。
一声咳嗽提醒她不许得意忘形。
她冷下脸,才想起来他并不在这。
烦人。
不久,要回紫禁城过年,得知即将返程的这天,她才终于隐约肯承认,清晨时那空荡荡的一恍,是她有点害怕,怕自己想他。
“安嫔复宠?”
卫临进来,挂一副“你看看”的神情,他如今在春禧殿都不跪了。叶澜依自己接了药箱把里头脉诊丝帕取出来布好,等他探指来号。
“唉!早知道真该听你的。这样这样,反正她现在也动不了……”她语气熟稔得仿佛二人昨儿才见过。
“不许妄动,往好了想,你那一石子至少拖住她三个月养伤,先过了这冬天再说。”
她闷哼一声答应了,过了会,嘴都不愿张开的哼哼一句:“你……好了?”
“再不好连大夫都当不成了,安敢不愈?”
她隔着丝帕狠拧他手背一下,“怎么生了病就笨得要命!好赖话都听不出来!”
卫临回瞪一眼,揉着手小声驳道:“横竖你嘴里也吐不出象牙……”
“你说什么?”
“贵人海涵。微臣罪该万死,耳拙不曾领悟贵人金口玉言,还望宽恕这一回,便是微臣造化了。”
“哼……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