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未必不是敲打（第2页）

“三叔……”她的声音怯了下去，连忙松开挽着周瞿手臂的手，局促地站在一旁，方才的骄纵已荡然无存。

“陈默。”周凭之没再看她，淡淡开口吩咐道：“带二小姐去休息室，她喝多了。”

轻描淡写一句“喝多了”，便直接定性了周清颂方才的失态与失礼。

既给了周家颜面，也不动声色地化解了这场争执，没给周清颂继续纠缠的机会。

周清颂眼眶微红，满心委屈却不敢辩驳半句，只能低着头，乖乖跟着陈默转身离开。

直到周清颂的身影消失，周凭之才缓缓将目光转向顾知瑾。

这一次，他的视线停留得远比刚来时长久。

眼神依旧深邃难测，淡漠疏离，可顾知瑾却莫名从中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审视，又或是别的什么……她不敢深究的情绪。

“顾家的家教，确实不错。”

他忽然开口，低沉的嗓音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如同一种不便明言的认可。

顾知瑾指尖微微一颤，连忙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波澜，轻声应道：“多谢三叔。”

周凭之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深灰色的背影颀挺冷冽，很快便融入人群深处，再寻不见踪迹。

顾知瑾缓缓松开攥着裙摆的手，掌心早已沁出一层薄汗，连后背都微微发紧。

周凭之离开之后，宴会厅里的低气压渐渐散去，再也没人敢轻易靠近周瞿和顾知瑾。

方才他那句平淡的夸赞，已然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看热闹和嚼舌根的目光。

周清颂被带走时，脚步踉跄了一下，直到转过回廊拐角，才回过头，隔着人群望向顾知瑾的眼神里淬满了寒意与不甘。

顾知瑾只是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随即淡淡移开目光，仿若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抱歉。”周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端起两杯香槟，一杯递给顾知瑾，语气里满是无奈：“清颂她最近压力大，情绪不太稳定，方才失礼了。”

顾知瑾接过酒杯，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酒液微晃，细密的气泡上升又破裂，像极了她此刻纷乱却无处宣泄的心思。

“我不在意。”她仰头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涩意。

她是真的不在意。

这场从一开始就注定只会走形式的联姻，从答应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面对所有风雨的准备……

周清颂的不甘，周家众人的审视，或是周瞿永远客气疏离的温和，她都全盘接受。

“三叔他……”周瞿犹豫了片刻，目光望向周凭之离去的方向，斟酌着词句，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他性子向来冷淡，对谁都是这样，方才的话，虽是夸赞，未必没有敲打的意思，你别太当真。”

顾知瑾缓缓垂下眼帘，不受控的落寞一闪而过，声音轻缓：“我明白。”

侍者推着餐车在人群中穿梭，灯火璀璨，却再也寻不到周凭之那道清冷挺拔的身影。

她转身欲走，却听见身后两位名媛的低语：“看见了吗？三爷今晚没戴那对常年戴着的袖扣……”

“是啊，奇了怪了，那对黑曜石袖扣他从不离身的。”

顾知瑾脚步微顿。

她不知道的是，那枚袖扣此刻正躺在周家老宅书房的抽屉里，旁边是一卷泛黄的雪山图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