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周清颂……
那些嫉妒的揣测,此刻都被郑雅筠拿来当作了武器。
周清颂的猜测终究是猜测,没有实证,她不能自乱阵脚。
顾知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郑小姐说笑了,三爷是周瞿的三叔,我从小跟着爷爷去周家拜访,自然早就认识,至于‘不一样的心思’,不过是清颂小姐的捕风捉影罢了,小孩子过家家的玩笑话罢了,郑小姐不必当真。”
“捕风捉影?”郑雅筠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仿佛笃定自己戳中了她的痛处,“顾小姐不必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好心提醒你一句,有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好不要肖想,否则只会引火烧身,既然婚约无可更改,你马上就要嫁给周瞿了,安安分分做你的周家大少奶奶,享受着顾家带来的荣光和周家的富贵,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原来如此。
她是来警告她的!
警告她不要对周凭之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不要试图染指不属于自己的人。
顾知瑾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与周凭之之间,本就隔着辈分、身份、家族责任这重重天堑。
她从未想过要跨越,甚至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的心意,如今却被一个靠着周凭之的资源才有今天地位的女人如此警告。
仿佛她真的是个威胁,她一时竟分不清是可笑还是悲哀。
“郑小姐放心,”顾知瑾抬眼,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闪躲,“我有我的底线和原则,婚姻于我而言,是责任,是承诺,我会恪守本分,做好周家的媳妇,倒是郑小姐,”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像一把藏在棉絮里的刀,“与其花时间来提醒我,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坐稳自己的位置,毕竟,靠别人给的资源得来的风光,就像空中楼阁,若根基不稳,未必能长久。”
郑雅筠的脸色瞬间变了。
顾知瑾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她的痛处。
她能有今天在艺术圈的地位,能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名媛对她笑脸相迎,全靠周凭之的扶持。
这是京市上流社会公开的秘密,只是没人敢如此直白地说出来,尤其是在她面前。
“顾知瑾,你什么意思?”郑雅筠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的温婉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戳穿的恼羞成怒,“你是在嘲讽我?嘲讽我依附凭之?”
“当然不是,”顾知瑾一笑,道:“倘若你真笃定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一来不必同我多费口舌,二来,也不必对依附靠山这件事如此讳莫如深。”
郑雅筠气笑了,“真没想到堂堂高校女老师,为人师表,嘴里吐出的话竟这般绵里藏刀,我很是诚心请教,凭之他知道你其实是这样得理不饶人,嘴毒心冷的性子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别人怎样看,我不在乎。”顾知瑾端起刚沏好的碧螺春,茶盏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让她更加镇定。
她轻轻吹了吹茶叶,语气平淡,“我刚刚也说了,郑小姐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们之间,没有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你守好你的位置,我履行我的责任,互不相干,最好不过,可有人要拿利刃刺向我,我总不能坐以待毙。”
郑雅筠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从她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顾知瑾的表情平静无波,眼神坦荡,像一汪清澈的泉水,让她捉摸不透。
这个看起来温婉柔弱、甚至有些不谙世事的哲学老师,骨子里竟然有这么硬的底气,这么锋利的爪牙。
“好,很好。”郑雅筠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不屑和警告,“希望顾小姐能记住今天说的话,恪守本分,安分守己,否则,别怪我没提醒过你,有些人,有些位置,不是你能碰的。”
说完,她拿起沙发上的香奈儿手包,站起身,高跟鞋踩在红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茶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顾知瑾端着茶盏的手才微微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