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记得,那时候的自己,还远不像如今在他面前这般卑微怯懦,连话都不敢多说。
那天,尤其闷热,站一会儿便满身是汗,更别说在太阳底下一动不动站足半小时。
“顾知瑾。”
一道低沉男声自身后响起,不怒自威。
顾知瑾心头猛地一跳,又羞又慌地转过身,目光不敢落在他脸上,只怔怔望着他那双骨相分明的手。
周凭之淡淡扫过她垂着的脑袋与额间薄汗,眉峰微不可察一蹙,转向班主任道:“钱老师,既然事情清楚了,我先带她回去,打扰您了。”
钱老师语气客气了不少:“周先生客气,确实只是一首未写完的小诗,劳烦您百忙之中特意跑一趟。”
周凭之微微颔首:“麻烦了。”
黑色宾利停在校门口,一上车,凉意便扑面而来。
顾知瑾往他身边悄悄挪了挪,声音软乎乎带着慌:“三叔,我知道错了,真的。”
周凭之闭目养神,并不打算搭理她。
这已经是第三次,她因为在学校闯祸而不敢惊动家里,悄悄找他兜底。
而他,不必她说明,次次都替她瞒下。
顾知瑾拿了一瓶水,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您喝水吗?我已经拧开了哦。”
周凭之终于睁眼看她,“听说你新得了个‘五分姐’的雅号?”
顾知瑾递水的手一僵,险些没拿稳。
周凭之眼疾手快,稳稳的接住即将落地的矿泉水瓶,“即便不打算选生物,课业也别太过松懈,立身行事注意分寸,莫要沾惹不必要的流言。”
“我知道了。”顾知瑾有些丧气,“三叔,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怕他不相信,她又表忠心似的多说了一句:“虽然我生物确实拖后腿,但我总分仍然是年级前三,没掉下来过。”
周凭之唇角极轻极淡地动了一下。
他明知她是在卖乖,还是从储物格拿出一盒桃花酥递给她。
副驾驶的陈默看了一眼后视镜,微笑道:“顾小姐,三爷刚结束一个跨国会议,接到电话就立刻赶过来了。”
顾知瑾接过桃花酥,闻言脸颊发烫:“谢谢三叔,麻烦您了。”
她这才仔细去看,他眼底的倦色藏得很深,领带也微微松了,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回忆到此轻轻收住。
顾知瑾回过神,想继续备课,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那时的他们,算亲密吗?
她年少时似乎就很不讨人喜欢,而他虽然冷冰冰的,却也总是纵着她的吧……
下午,周瞿的电话打进来时,她还在整理课堂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