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雅筠被冻结资源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京市的小圈子里悄悄传开。
往日里围在她身边的名媛与画廊老板,如今见了面也只是客气点头,再无从前的热络。
有人猜她是触了周凭之的逆鳞,也有人说这是周家内部权力洗牌的信号,众说纷纭,却没人敢真的去深究。
毕竟,周三爷的心思,从不是旁人能轻易揣测的。
顾知瑾是从李存姿口中听到这消息的,两人彼时正在A大的咖啡馆备课。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洒入,在原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存姿捧着热可可,吸管搅着杯底的奶油,一脸了然:“你看吧,郑雅筠本来就是个摆设,周凭之从没把她放在心上,所谓冻结资源,不过是敲打罢了,想必是做了什么让三叔不痛快的事。”
顾知瑾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笔尖在笔记本上洇开一小团墨痕。
她低头看着纸上“存在与时间”的哲学命题,心思却早已飘远。
周凭之那日在车里说的“郑雅筠只是我用来挡麻烦的人”,与如今这番动作隐隐呼应,像暗夜里遥相辉映的两颗星,让她心头泛起说不清的涟漪。
“也许吧。”她轻声应着,不愿多谈。
“你就一点不好奇?”李存姿挑了挑眉,放下杯子凑近,压低声音,“他为什么忽然对郑雅筠动手?会不会……跟你有关?”
顾知瑾无奈抬眼:“存姿,别乱猜,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是吗?我们几家都是世交,他对我可没这份上心。”李存姿挤了挤眼,用笔尖轻点她的笔记本,继续道:“三叔如今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上次酒会,那眼神跟钻研哲学典籍似的。”
“不过,”李存姿想到什么,又说:“一众小辈里,也就你小时候敢在他面前肆意任性,那时候,他对你真的挺好的。”
“别胡说。”顾知瑾打断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页边缘,“他是长辈,对晚辈多留意几分罢了。”
“长辈?”李存姿嗤笑一声,喝了一大口热可可,“三十多岁的长辈,看二十多岁的晚辈,用那种眼神?顾知知,你是学哲学的,不是学鸵鸟的,别总把头埋在沙子里自欺欺人。”
顾知瑾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得低头假装看书,耳根却悄悄红了。
阳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像镀了一层细碎金粉,连心跳都跟着乱了节拍。
“对了,听我哥说,郑雅筠昨天去新加坡了。”李存姿搅着杯子,欲言又止,“知知,你不觉得三叔最近动作太多了吗?冻结资源、打发人走,还让你有事直接找陈默……陈默哎,圈子里谁不知道,能请得到陈默出面,那就等于三爷亲至了。”
她忽然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笃定:“还有啊,三叔对郑雅筠的态度好奇怪,说爱吧,半点亲密样子没有;说不爱吧,这几年他在她身上砸的钱,早够在西山买一整栋半山临湖独栋了。我总觉得,他们之间没那么简单,肯定藏着别的事。”
这些事本就不是她们能随意评判的。顾知瑾望着面前的热可可,一时有些茫然。
李存姿那句“小时候……”像一根细针,轻轻挑开了她记忆深处的某道缝隙。
思绪不自觉飘回了很多年前,高一那年快要期末的时候。
那日阳光炽烈,六月的京市闷热得让人烦躁。
她帮李存姿给隔壁班男生送了一首没头没尾的小诗,被对方直接告到了班主任那里,顾知瑾很讲义气,没有供出李存姿,独自被罚站。
老师要求通知家长来领人时,她慌了神,鬼使神差地,翻出了手机里那个从未备注的私人号码。
那是她之前在周家摔破膝盖,周凭之替她处理伤口后给她的。
他当时说:“别怕,以后有事,可以找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