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看到三叔了,他穿黑色风衣的样子真好看。”
“听说三叔要去国外出差,有点舍不得。”
“看到三叔和郑小姐站在一起,心里有点难过……”
日记里,每一笔都写满了少女纯真的爱慕。
此刻却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了最不堪的证据。
她看着日记本旁边的那一小块地毯,米白色的羊绒纹理,和她此刻的脸色应该差不多吧。
如果现在选择晕倒,会是什么姿势?
会不会,比站着更体面一些?
“周清颂。”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音量不高,却带着穿透全场的力量,一下子压下了满场的喧嚣。
顾知瑾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周凭之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站在台下靠前的位置,离她不远不近,恰好能稳住全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的气场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了温。
“第一,”周凭之的声音平静,目光落在周清颂脸上,“周家的订婚宴,轮不到你撒野。”
他没看顾知瑾,目光扫过全场:“第二,私人物品不经允许被取走并公开,已经涉嫌违法,陈默,报警备案。”
周清颂脸色骤变,她没想到他会上升到法律层面。
“第三,”他弯腰,动作快得像是一种本能,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指尖在封面上停顿半秒,随即递给陈默。
“物归原主,至于内容……”
他抬眼扫过全场,语气淡得没有波澜,“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拿这个做文章,是觉得自己从没幼稚过?”
宾客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
他的目光转向那些还在拍照的记者,眼神冰冷:“今天的事,谁敢报道出去,或者私下传播半个字,后果自负。”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记者们脸色一白,周家这样的场合,寻常记者是不可能有机会报道的,他们能来本就是规矩之内的,什么该报,什么不该报,个个心里门儿清。
每个人手上的动作齐刷刷僵住,闪光灯瞬间熄灭,不少人慌乱地将相机往身后藏。
周凭之的目光最后落在顾知瑾身上。
只一瞬,很轻。
几乎是本能,顾知瑾下意识地抬眸,目光与他相撞。
那双素来冷寂的眼底,似有什么极沉极淡的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眼花,下一秒便已恢复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转身对保镖吩咐道:“把她带下去。”
周清颂的哭喊声渐渐远去,宴会厅陷入死寂。
周老太爷强压怒火,勉强维持体面:“让大家见笑了,订婚仪式继续。”
周瞿捡起戒指,手指抖得厉害,重新执起顾知瑾的手时,才发现她的手冰得像冷水泡过似的。
“对不起,知瑾。”
顾知瑾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手,任由那枚同样冰凉的钻戒套上自己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却像一道为她量身定制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