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黄纸黑字（第1页）

那一夜没有人睡着。

五个人围坐在桌边，油灯的火苗跳动，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面具挂在他们对面，七个一排，金粉眼睛在暗处闪着微光。

没有人敢背对着面具。

也没有人敢看面具的眼睛。

这是一个矛盾的死局——你必须盯着它们，但又不能看它们的眼睛。靳秋发现，只要你的目光落在面具的眼眶上超过三秒，后颈就会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面具后面“看”回来。

所以所有人都采用了一种别扭的姿势：侧着身，用余光监视面具的动向，同时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荆渡第一个撑不住。

“我说，”他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响亮，“我们总不能这样瞪着一宿吧？”

没有人回答。

“总得有人守夜吧？”荆渡继续说，“我提议分个班，两人一组，轮流——”

“你安静一点。”郁铮打断他。

“我这是为了大家好。”

“你为大家好的方式就是让所有人都睡不着。”

荆渡噎了一下，看向靳秋。

靳秋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面具下方的墙壁上。那里的木头纹路有些奇怪——不是自然形成的木纹，更像是被什么刻上去的痕迹。

“你们看这个。”她压低声音。

所有人凑过来。

墙壁上，面具下方的位置，刻着一行字。字迹很旧，被岁月磨得模糊，但还能辨认——

“七面迎客，五客归。余二面，待有缘。”

“七面迎客，五客归……”姜辞念了一遍，推了推眼镜，“意思是，七个面具迎接客人，但只有五个客人能离开？”

“那剩下两个呢？”荆渡问。

“待有缘。”隗声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它们在等另外两个人。”

屋内安静了一秒。

“……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荆渡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我说的是实话。”隗声面无表情。

“实话也可以选择不说的。”

“姜辞也是这么说的。”

姜辞推了推眼镜，没接话。

“别自己吓自己。”郁铮说，“可能只是寨子里的规矩，七个面具是固定的，来多少人都是七个。”

“但你刚才说，”荆渡指了指墙上的面具，“我们只有五个人，多出来两个。”

“所以我说了，可能只是固定的。”

“那为什么最右边那个紫色的面具，刚才还面朝着墙，现在却对着我们？”

郁铮没有回答。

荆渡环顾四周：“你看，你也没话说吧。”

“我不说话是因为没有证据。”郁铮看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是因为害怕。”

“……我不说话了。”

靳秋站起身，走到面具前面。她没有看面具的眼睛，而是蹲下来，观察面具下方的墙壁。那里还有更多的刻痕，被灰尘和蛛网遮盖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刷子——考古用的那种软毛刷——轻轻扫去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