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纸书上的字还在动。
黑色的字迹像是活物,在泛黄的纸面上缓缓游走,重新排列。那行字已经固定了——“你们是第六批客人。前五批,都没有离开。”
没有人说话。
祠堂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的火苗在轻微地“啪啪”响。
“准备好了吗是什么意思?”荆渡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它问我们准备好了吗,是在问我们准没准备好去死吗?”
“可能是在问我们准没准备好接受现实。”姜辞推了推眼镜,“前五批都没离开——这句话的重点不是没离开,而是前五批。”
“有区别吗?”
“有。”姜辞说,“没离开说明他们还在这里。只是不在这里了。”
“……你能不能说人话?”
“我在说人话。”
“你管这叫人话?”
靳秋没理他们。她盯着黄纸书,手指没有离开纸面——刚才她碰到的地方,字迹散开了,但很快又聚拢。像是水面上的涟漪,被搅动后又恢复平静。
“别碰了。”郁铮说。
“我在试。”靳秋说,“这些字不是写上去的,是‘封’在纸里的。”
“什么意思?”
“墨迹渗进了纸纤维的最深层,不是表面的字,是纸本身变成了字。”靳秋抬头看他,“你能理解吗?像是把信息刻进了物质的‘本质’里。”
“不能。”郁铮说,“但我信你。”
“……这个回答很敷衍。”
“我知道。”
荆渡在一旁听得头大:“你们俩能不能先暂停一下学术讨论?我想知道前五批没离开的人在哪。”
“还存在。”隗声突然说。
所有人看向她。
隗声站在祠堂门口,背对着他们,面朝外面。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它们还在寨子里。”
“你怎么知道?”姜辞问。
“我听到了。”
“听到什么?”
“脚步声。”隗声说,“很多脚步声。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地底下来的。”
屋内安静了一秒。
“地底下?”荆渡的声音开始发颤,“你是说,前五批客人……在地底下?”
隗声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像是在集中注意力。过了几秒,她说:“不止地底下。楼上也有。墙里也有。”
“……你能不能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
“你害怕就不听。”
“……你这种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很特别。”
靳秋蹲下来,重新审视黄纸书。油灯的火光在纸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那些黑色的字迹在光影中似乎又动了一下。
“这本书不是给活人看的。”她忽然说。
所有人看向她。
“黄纸黑字,白天看是正常的,夜里看就不一样。”靳秋说,“寨老说过这句话。现在我们知道为什么了——白天看的是给活人看的部分,夜里看的是给死人看的部分。”
“给死人看?”姜辞皱眉,“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