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秋在广场边上坐下来,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
“整理一下。”她说。
其他人看着她。
“第一,”她在纸上写了一个1,“我们是第六批。前五批都没离开。”
“这个已经知道了。”荆渡说。
“对,我们从头捋。”靳秋没抬头,“第二,面具的规则:‘戴面而生,摘面而死’。但第四批和第五批证明,戴不戴都可能死。”
“第三呢?”
“第三,”靳秋在纸上写了一个3,“昨晚寨老说‘大傩祭正式开始了’。他说过大傩祭持续七天七夜。今天是第二天。”
“所以我们还有五天?”
“不确定七天是不是‘真的’七天。”靳秋说着直起身子看向他们。
“……连数字都能不一样?”
“在这里,什么都可能不一样。”
荆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已经学会不在这句话后面接话了。
“现在的问题是,”靳秋合上本子,“‘被选中’之后会怎样。名单已定,我们都在上面。但‘选中’不是‘判了’,中间还有过程。”
“什么过程?”
“不知道。”靳秋说,“所以要弄清楚。而能给我们指引的……”
“寨老。”郁铮说。
“嗯。”靳秋站起来,“他是唯一一个主动告诉我们规则的人。他知道这个寨子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但他愿意说多少是另一回事。”姜辞说。
“那就看他愿意说多少。”靳秋看向姜辞,把本子收了起来。
“他在哪?”姜辞接着问。
“找。”靳秋看向寨子深处,语气笃定。
——
四个人在寨子里转了一圈,挨家挨户地问。
村民们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友善。但问到寨老的时候,每个人都说不太清楚、可能在祠堂附近、可能在某栋楼里。回答得很自然,但等于没说。
“你不觉得他们在装傻吗?”荆渡压低声音问靳秋。
“不觉得。”靳秋说。
“为什么?”
“因为他们可能真的不知道。”靳秋说,“寨老说的所谓规则,这些村民未必了解。他们只是住在这里的人。”
“但你不觉得奇怪吗?”姜辞推了推眼镜,“一个寨子,每隔三年搞一次七天七夜的祭祀,入夜之后还有‘不是人’的东西在外面跳——村民居然能正常过日子?”
“两种可能。”靳秋说,“一,他们看不见。”
“二呢?”
“他们看见了,但习惯了。”
荆渡搓了搓胳膊:“哪个更恐怖?”
“第二个。”郁铮说。
“为什么?”
“因为‘习惯’说明这种事发生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