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鼓声。
不是歌声。
是傩腔。
一种很慢、很拖长的调子,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不是昨晚那种低沉的闷响——是人声。可以听出词的轮廓,但听不清具体在唱什么。
“傩戏。”郁铮说。
“出去。”靳秋站了起来。
“等等——”荆渡还没说完,靳秋已经走出了两步,看着她的背影“……我还没说准备好。”
“你永远不会准备好。”郁铮说。
“这叫什么话?”
“叫实话。”
五个人走出了广场边缘的阴影。
夜里的寨子和昨晚不一样。
昨晚是安静的——死一样的安静。今晚不是。空气里有东西在流动,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像是整个寨子在慢慢地呼吸。
“你们看。”靳秋停下脚步,抬手朝前方指了一下。
月光下,吊脚楼的轮廓变了。
不是大变——是微妙的。楼的层数似乎多了。白天看的时候是三层,现在看起来像是四层。但又说不清是哪一栋多了一层,只觉得整体的轮廓比白天高了一些。
“楼变了。”荆渡压低声音,不自觉地往郁铮身边靠了靠。
“嗯。”靳秋说,“往前走。”
“就这样?不停下来研究一下?”
“你想研究什么?”靳秋偏头看了他一眼。
“……也行。”荆渡缩了缩脖子,“走吧。”
他们沿着吊脚楼之间的通道往前走。郁铮走在最前面,靳秋在他身后半步,姜辞和荆渡走在中间,隗声落在最后。
走了一会儿,靳秋忽然伸手挡在郁铮身后,做了个停的手势。
“怎么了?”郁铮低声问。
“路不对。”
“什么意思?”
“白天这条路通向外围的窄巷。”靳秋看着前方——两栋吊脚楼紧紧挨在一起,中间没有缝隙。“现在没有了。”
“是空间变了。”姜辞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了两页,“白天的路在晚上不一定存在。”
“那怎么办?”荆渡左右张望了一圈。
“继续走。”靳秋说,“找另一条路。”
“可是——”荆渡摇头晃脑地看了一圈,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们觉不觉得这些楼比白天密了?”
“嘘。”郁铮突然停下脚步,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又怎么了?”荆渡立刻噤声,但还是忍不住压着嗓子嘟囔了一句。
“前面那栋楼,白天看是三层。”郁铮抬头看着前方一栋吊脚楼,下巴朝上面扬了扬,“现在是四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