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快走,再不走又要被留下应酬,烦的不行。
这么想着向宁的脚步愈发轻快,好似后面有鬼在追着她。
张昀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融入到朦胧的灯光里,不知怎么突然升起了想要不顾一切朝她奔的冲动,然而念头一闪而过,又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
——
宴会厅外连通着一座半开放的景观花园,一条玻璃连廊将寒风彻底隔绝在外。与开足了暖气的宴会厅相比,这里的空气要通畅许多。
向宁绕开三三两两闲谈的宾客,径直走向了最僻静的角落,最后在一张藤编的软椅前停了下来。
她四下打量,这张藤椅靠着廊柱,恰好被掩在浓密的绿植里,别人要是不上前,根本发现不了这里,简直就是个绝佳的摸鱼好位置。
向宁快步上前,坐上了藤椅,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刚刚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不少,就连酒后微微发沉的脑袋都清醒了不少。
一静下来,便觉得四周安静的不行,心头不由漫起一阵淡淡的失落,原本想着可以和他并肩坐在这里,说说闲话,如今只剩她一个人独自坐着。
明明知道他是因为工作,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任性的想要他能够丢下工作,陪自己出来。
她下意识的拢了拢肩上那件男人的西装外套,衣料上还残留着他清冽的气息,沉稳的让人安心。鼻尖笼罩着熟悉的味道,思绪便不由跟着飘远。
刚刚宴会厅里的一幕清晰的在脑海浮现,想到男人当着众多合作伙伴一遍遍的介绍自己,语气坦然又郑重的宣告两人的关系。
仅仅一句话,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的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方才的失落瞬间便被甜意取代,想到张昀祁郑重的模样,心脏猛的跳快了几分,一下下的撞在胸前。
她垂眸看着身上宽大的外套,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扬起,独处的孤寂彻底消散,满心都是这份后知后觉的甜蜜。
她突然很想回到张昀祁身边,就算应酬再无聊,好像只要有他在,便不觉有什么。
想到这里向宁便坐不住,拢好外套就要起身,突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还伴随着几人说笑的声音。
向宁顿住,怕贸然出去尴尬,只好重新坐回了位置,安静的等那几个人离开。
谁知道那几道身影恰好在向宁不远处停了下来,几人的闲谈声清晰的传入了她的耳里。
从她们嘴巴里听到了不少的豪门狗血八卦,向宁兴奋的眼睛都瞪大了,也不着急了,坐在那里支着耳朵,心里暗叹,缺一把瓜子!
几个妆容精致的美妇人坐在一旁的石椅上,半点也没察觉到在她们的不远处,坐着一个向宁,所以她们的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张昀祁的身上。
“最近张氏集团的势头很猛啊,我听我老公说他年末那段时间一连开了几个老总。”
“可不是,大刀阔斧的,一点情面都不讲。”
“这也是他能力强,你要换个人看看,别说开人了,别被人耍的团团转都算好的。”
听到这里向宁微微一怔,想到前段时间男人忙的脚不沾地,常常工作到天亮,心里不由心疼起来。
“说起来这位张太太也是运气好,一个普通的家世愣是嫁进了顶级豪门,妥妥的山鸡变凤凰。”
“可不就是飞上枝头了,不然就凭她自己,这辈子都挤不进我们的圈子。”
向宁没有想到话题转到了她这里,还刺耳的不行,她气的瘪了瘪嘴,自己是山鸡还是凤凰关她们什么事?
越想向宁越气,心里堵的不行,刚想起身出去狠狠的吓她们一跳,没想到接下来的话让她愣在了原地。
“不过话说回来,张氏现在能这么稳,也亏的当初那场婚礼替他挡了一场舆论风波吧?”
“对啊,那段时间张氏被爆出资金链断裂,股价大跌,他突然官宣结婚,还举办了那么隆重的世纪婚礼,说白了不就是为了稳住股民的心吗?”
轻飘飘的几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向宁头上,原本雀跃飘忽的心,狠狠往下一坠,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突然想到两人那场仓促的婚礼,以及张昀祁一反常态的不顾自己反对,强势敲定的婚礼规格。
那时候她还以为是因为他们这种身份的婚礼都需要那么隆重,没想到事实竟然是这样。
想到后来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向宁手指猛地攥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开始泛白,她攥着外套像是落水的人攥着浮木一样。
她想到两人最初结婚的原因,她是被无休止的相亲搞的烦躁才点头同意的,那张昀祁为了公司,恰好需要一场婚礼转移注意力又有何不可?
就算两人最初在一起是因为各种算计,可现在他们是好好在一起的,他对她的偏爱、照顾、体贴都是真的,他们是相爱的,不是吗?
向宁努力的安慰自己,强行稳住心绪,可心里依旧难受的不行,心底的酸涩翻涌上来,让她不受控制的红了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