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话题依旧继续,像是钝刀子一样,一下一下的磨着向宁的心。
“诶,你们不知道吗?听说这位张总心里其实一直有……”说话的人顿了一下,“算了,不说了。”
“你是说那个人吧,我早听说了,不是说她最近已经回国了吗?”几人眉来眼去的对视了一眼,“以后可有热闹看了。”
那个人?什么人?谁要回国了?
向宁着急的想要弄清楚,她们却扯开了话题。
她的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然而那个念头刚浮出就被她狠狠的压下,向宁不相信,或者说是她不敢相信,可心里却止不住的去想。
此时的她,心里就像是被冰水彻底浸透,又闷又沉,酸涩的疼痛顺着血脉蔓延全身,压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几乎窒息。
不知呆坐了多久,那几个人早已离去,庭院只剩下寒风吹着树叶簌簌的响动,一切都安静的可怕。
向宁脑袋乱成一团浆糊,无数的念头在脑海里冲撞,交织在一起,搅得她心神剧乱。
半晌,她微微仰头,看着头顶朦胧的灯光,良久,重重地吐出一口郁气,鼻尖忍不住的泛酸。
她要去找他,要亲口问清楚,她不想仅凭他人的言语和自己飘飞的思绪就稀里糊涂的困在这里。
想到这里,向宁心神镇定了不少,她压下翻涌的委屈与崩溃,撑着扶手起身,可才刚刚发力,四肢瞬间传来一阵酸软无力的虚脱感。
酒后的眩晕混着强烈的情绪起伏,让她双腿软得像踩在云端,虚浮无力。
手脚止不住的发抖,心口闷痛不止,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颤抖,她咬了咬牙,将眼底的水气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朝着宴会厅一步一步走去。
——
宴会厅跟她离开前并没有什么两样,可向宁却突然有了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现,她的心才稍微落地了一些。
抬步正要走去,就看到张昀祈身旁站着一个女生,向宁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攥紧了外套,刚想安慰自己可能是合作伙伴,可那张熟悉的面庞让她如坠冰窟。
合照里的女生就这么出现在了这里,跟张昀祈站在一起,两人言笑晏晏,郎才女貌,好不相配。
“诶,张总身边的女生是谁?张太太吗?”
“你不知道?”一个妇人一脸八卦,“那个就是张总传说中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人刚从国外出来,两人就碰面了。”
“那刚刚的张太太……”
向宁的耳边骤然“嗡”的一声,世界瞬间安静了。
宾客们的议论,远处的乐声,全都逐渐模糊,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雾,什么也听不进。
大脑瞬间空白,眼前一片发虚,白月光,爱而不得,几个字像锋利的剑,狠狠的扎进了她的心里。
一切的猜想都得到了证明。
曾经疑惑的画面,无数个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全都疯狂的涌入脑海。
她想起书房那张甜蜜的合照,想到男人睡梦中的呓语,以及那个紧闭的书房门……
她是真的一点察觉都没有吗?还是她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骗自己张昀祁是喜欢自己的,还自作多情的觉得两人是相爱的?
不知怎么就想起刚刚那些人对自己的嘲讽,山鸡可不就是山鸡吗?怎么一朝就能成为凤凰?
向宁啊向宁你可真蠢,竟然蠢到觉得男人会爱上自己,你不过是他退而求其次的工具人罢了,一个用来挽救公司股价的摆件。
她突然觉得很好笑,没想到这么狗血的剧情会在她的人生上演。
她扯了扯苦涩的嘴角想要维持面上的尊严,然而滚烫的眼泪却从眼角滑落,滴落在裙摆上,洇开一片水痕。
她看着自己身上的礼服,想到刚刚那些人的讥讽,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像跳梁小丑,居然还想着回来找张昀祈问个清楚。
这可真是……不自量力。
她自嘲地笑了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