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將陆玄的沉默尽收眼底,却未多言。
只转向李元吉,语气沉肃地叮嘱:
“元吉,孤再多说一句:战阵之上非同儿戏,切忌轻率躁进。”
稍微顿了顿,意有所指道:
“尉迟敬德、段志玄诸將皆久经沙场,遇事当多听其建言,切莫独断专行。”
“知道了知道了,大哥放心,臣弟这回一定听话!”
李元吉嬉皮笑脸地应著,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李建成不再多言,只向眾人行礼,言辞恳切道:“今日便议到此,望诸位同心共济,各尽其责。”
他转向神色间犹带几分郁色的冯立,语气缓和下来:
“冯立將军不必气馁。將军忠勇,孤素来深知。唯有將军守在身侧,孤方能安寢。”
冯立抬起眼眸,看著李建成重重点了点头:“殿下言重了,末將只是怕不能报殿下知遇之恩。”
“孤明白,將军且操练东宫卫率,厉兵秣马,或许就有奇功……”
他的话没再说下去,但冯立听懂了,立刻回礼应道:
“是,殿下!”
李建成安慰完冯立之后,目光隨即落向魏徵与王珪,声调微沉:“魏公、王公皆孤之肱骨,还望二位以大局为重,同心协力,勿存芥蒂。”
魏徵眼帘低垂,沉默如石。
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却只能咽下。
但依旧可以沉默为盾,静立如渊,以表心志。
王珪在侧,却捻著鬍鬚缓声接口,语调和煦如春风拂柳:“殿下言重了。臣等偶有异议,亦是各尽本分,终归都是为了殿下大业。”
说著,他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轻碰了碰魏徵,面上仍带著温文笑意:
“玄成,是也不是?”
老倔驴,每次都要这样搞!
王珪心里都要將魏徵骂死了,但脸上依旧是带著和煦笑容。
魏徵沉默片刻,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一句:
“是也,然臣还是想要劝殿下三思。”
李元吉斜眼瞥他,鼻腔里轻蔑地嗤了一声。
老匹夫……说话阴阳怪气,摆这副脸色给谁看?
大哥也是心软,这等碍眼的东西还留著作甚?
不如杀了餵狗。
“魏公所言甚是,然边关告急,已不容迟徊。”
李建成语气淡然而篤定。
魏徵听后,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
太子的秉性他再清楚不过,一旦心意已决,此刻再多的諫言也只会如石沉海。
沉默地揖手及地,朗声高呼:“殿下……圣明。”
没听出来有任何称颂之意,反倒是讥讽之味更浓一些。
李建成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眉心掠过一丝郁色。
魏徵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当真教人如鯁在喉。
罢了……暂且一用吧。
他旋即起身,袍袖一拂,已朝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