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王晊是来询问东宫清查之事的……
书房一时寂然,唯闻茶炉中炭火偶尔噼啪轻响。
“王公今日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
陆玄轻声开口,自己面前那盏茶却是碰也未碰。
煮茶就够难喝的了,他煮的茶更是难喝到了天上。
这王晊竟能面不改色喝下去,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喝茶……
思及此处,他又顺手执勺,为王晊盏中添了七分满。
“不敢当公……”
王晊望著盏中再度漾开的茶汤,麵皮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强自微笑道:“明微若不见外,唤某表字文昭,便好。”
“好,那玄便斗胆称一声文昭兄了。”
陆玄从善如流,指尖在盏沿轻轻一叩,目光死死盯著王晊:
“今日前来……可是有要紧之事相商?”
最后四字,他声调微沉,咬得分外清晰缓慢。
“自然是要事……”
王晊再度端起茶盏,麵皮微微抽搐,轻声道:“某奉……殿下之命前来,特与明微兄一晤。”
殿下?哪个殿下?东宫那位,还是秦王府那位?
陆玄面上不显,只顺著话锋继续探问:“莫非……是与军中相关之事?”
若真是李建成的军中筹谋,知晓內情的不过冯立、王珪、魏徵寥寥数人。
就连他都得是靠豁出命去才能接触到……
若王晊此刻应下……那么此人的身份便不言而喻了!
“自然!”
王晊將茶盏放在案上,他决定再也不喝陆玄煮的茶了!
陆玄长舒一口气,神色凝定下来:“文昭兄,今日殿下已经与齐王商定,要对突厥动手,以齐王为帅,遣尉迟將军、段將军等前往边关,剪其羽翼。”
说著,给王珪一些反应时间,然后接著说道:“再行困兽之法,或施以毒计或正面击溃!务求一举荡平,永绝突厥之患。”
这是陆玄猜的,李建成或许不会这样做,但李元吉不一定!
“殿下还有其他密令?”
王晊听著这话,脸色微微一变。
剪突厥之羽翼?
是剪秦王殿下之羽翼吧!
明白了,太子要借著这次突厥扣关,来减少秦王殿下身边的忠臣!
再行困兽之法?这是要对秦王殿下动手了?
施以毒计?正面击溃?
那不是下毒等下作手段,就是大军包围绞杀!
情报很关键啊!
不过,这陆玄当真谨慎得滴水不漏,竟连自己人也防得这般紧……
也罢,若非如此,他又怎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
王晊心念电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隨即压低嗓音,字字清晰地递过话去:
“常何將军那边……自会配合明微兄行事。凡经玄武门之军需輜重,皆可从简核验,放缓清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