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碟小青菜也没放过。“你干什么黎颂!”程知昀飞扑过去拦,只扑到了一桌空。黎颂拧好他的保温桶,一一放进手提袋里,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抖得簌簌响。“爸!爸!你快下来!”眼瞧黎颂开始朝桌上的水果下手,程知昀气得跳脚,仰头朝楼梯口大喊,“黎颂疯了!黎颂要把咱们家洗劫空了!”在楼上看新闻的黎上将匆匆跑下楼。只见他那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家一趟的小儿子,正将一整盆水果倒进他的红色塑料袋里。甚至连边上的纸巾也一并塞进去,打上死结。“黎颂!”黎远两眼一黑,撩起袖子冲过来,“你个混账东西!回家不吃饭?搬菜干什么?”“我拿走吃。”黎颂理直气壮,轻推了下他爹,顺手把桌下的几瓶牛奶也全倒进手提袋。“你拿走吃,你也不能全部——”“不对!”黎远猛然回神,气得直捂胸口,“我们家的饭菜只能在桌上吃!你给我放回来!”“我先走了。”黎颂拎着大包小包,全程冷脸又不耐。走到门口,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认真叮嘱,“你们记得补货。”黎上将眼一黑,当场扶住墙。“爸!爸!”程知昀慌乱的声音炸在客厅,“爸!爸你坚持住啊!”回到医院病房。双层保温桶的效果嘎嘎好,打开时,饭菜还冒着热气,鲜香扑鼻。黎颂将洗劫来的饭菜一一摆上桌,满满当当铺了一张大桌子。余绥安看着眼前挤得几乎放不下的菜,愣了愣,“你怎么买这么多?”“不是买的,”黎颂如实道,“从家里带的。”食品安全问题频出,黎颂可不敢直接给他的脆脆鲨点外面的饭菜。吃家里的最安全。“不用让阿姨煮这么多的,我们两个又吃不完。”黎颂盛了碗汤,吹温了才递到他嘴边,“尝一尝好不好吃?”“好吃,我自己吃。”余绥安伸手,想接过来他手里的汤,黎颂却避开了。“手还没完全好,我喂你。”“好吧……”就是有点不习惯。晚饭后,天边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滴砸到窗户上,噼里啪啦扰得人心烦。余绥安翻来覆去睡不着。沈斯年那日的话,又不合时宜涌现到了脑海。“黎颂……”余绥安转过身喊他,“明天你还会过来陪我吗?”雨声微吵,黎颂的注意又一直在手机上,没怎么听清他的话,闻言一顿,放软了声音说,“你刚才说什么?”“没什么。”余绥安别过头,正想全部钻进被窝里,手腕却被人轻轻拉住。黎颂起身坐到病床上,手臂一伸,稳稳将人捞到怀里抱着。温热坚实的胸膛贴在后背,像是裹了一团暖烘烘的小太阳。身上的余寒一点点被驱散,连心底的不安也在慢慢变软。余绥安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黎颂垂眸,盯着oga恹恹欲睡的小脸,凑过去亲了口。轻声问:“出院后和我住好不好?”余绥安的困意醒了大半。睫毛像只受惊的蝶,猛地颤了几下,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不许和沈斯年住了!”黎颂捏住他的脸,语气霸道又认真,“你现在就把沈斯年删了!”学校里他打人的事,黎颂前几天就听说,再结合他那天晚上在沈家受伤的事,黎颂不难猜出他和沈斯年吵架了。余绥安被他捏得脸颊嘟起。他张了张嘴,正想解释。黎颂却没给他机会,一连串问题炮轰下来。“他是不是骂你了?”“你脚上的伤是不是他弄的?”他的表情太凶了,余绥安忽然有点不敢说话。推开他的手,主动将脸凑过去,倦赖地蹭着他的脸,小声嘟囔,“吕风拍到了我们俩亲在一起的照片,他每天都威胁我,要我帮他偷s城书记换届人选的名单。”“我打了吕风,孟时钰挡在吕风前面,我讨厌孟时钰,推了孟时钰……”谁教你这样的余绥安越说越小声,睫毛垂得低低的,最终闭上眼睛,噤了声。后面的不敢说了。不想让黎颂知道他和沈斯年之间的事。也不想让他发现他的卑劣和不堪。“脚上的瓷片怎么踩的?”怕什么来什么。余绥安身子一僵,指尖攥紧他的衣服,小声撒谎,“打碎了杯子,不小心踩到的。”他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小得像蚊子哼。黎颂不依不饶,在头顶追问,“手腕和脚踝的内出血呢?”“脚踝是踩到瓷片的时候磕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