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压抑怒火的质问,打断他的思绪,沈斯年回神,无奈道:“你明知道我放不下他,不会耽误事的,我看一眼就走。”“你怎么就是不懂呢?”对面恨铁不成钢:“他以前跟在你身边时,你对他弃如敝履,他离开你了,你又念着他的好了?”“别去见他!”“欣然接受他和黎颂在一起,是对你们两个最好的事。”“你只差最后一步了,等你顺利进参政会,我在执政会那边替你铺路,我们两个一起联手”“若是丧失这次机会,你知道那帮老头,会给我施压成什么样吗?”“车到了。”沈斯年冷声打断父亲没完的劝诫。沈尘深呼吸两口气,“黎颂上次用舆论没彻底压死你,按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你此番过去,他必定会——”“嘟嘟嘟——”电话忙音骤响,对面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没救了沈尘重重将手机往办公桌上一甩,用力闭上眼。他辛辛苦苦栽培沈斯年、为沈斯年铺了一辈子路,却险些腰斩在“情爱”两字上??沈尘拿起放凉的茶。一口气闷下去。他不懂。他与文笙是家族联姻,他们相爱如宾,恩爱和睦,是外人眼中的模范夫妻。可换个人,他照样能相敬如宾。之所以是文笙,无关情爱,纯粹是因为,她合适。于世家而言,合适碾压喜欢,永远排在喜欢上。余绥安和沈斯年在一起,与沈家并不是最优解,能成最好,成不了就算了,以后依旧当儿子养。可沈斯年那失控的疯子。竟一点也不动脑子想想,他此番过去的后果是什么!沈尘稳了稳烦乱的心,重新拿起手机,翻到余绥安的微信。【这段时间在黎家过得怎么样,他们没欺负你吧?】【哥哥过去北区找你了,你帮我掩护下他,顺利将人劝回s城,尽量不要被媒体拍到。】消息迟迟没有回复。沈尘瞟了眼挂钟时间。晚上十一点半,这个点估计是睡觉了。但愿沈斯年没事。被联邦执政会长惦记的鲨鱼,全身上下,每根头发丝都藏进了被窝。他之前贪喝了几口啤酒,醉得小脸红扑扑的,像裹了层熟透的水蜜桃。此刻正蹭着被子,迷迷糊糊在梦里和咩咩贴贴。“一只咩咩。”“两只咩咩。”“五只咩咩”细软的嘀咕从被窝缝溢出。黎颂擦头发的动作顿住,脚步放轻,怕闷坏了被子里的鲨鱼,他扯开被子,凑过去戳鲨鱼红红的脸。“醒着是还是醉了?”鲨鱼没回答,睫毛轻轻颤着。嘀哩咕噜又在喊咩咩。黎颂眼底笑意荡漾,忽然瞥见他抱在肚子上的手机,闪了两下屏。黎三少爷眼眸微眯,当成自个手机,轻车熟路解锁。【掩护沈斯年回s城。】??他饶有兴致盯着这几句话。当他北区成动物园了?不带张结婚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黎颂垂眸看了眼睡得酣甜、还在梦里数咩咩的傻鲨鱼,帮他掖了掖被子。转身换上身休闲常服,拧开门锁。搭乘电梯,一路直达酒店地下室。王杰带着几个兄弟,早早在此恭候,见他过来,忙上前:“少爷,姓沈的和姓罗的都关好了,就等着您发号施令。”“还有您之前吩咐的,对沈斯年要重拳出击,我们几个弟兄下手也就重了些,他身上挂彩的地方有点多,但没敢弄出人命。”“无碍。”黎颂神色淡淡,“不能打死,也不能毫发无伤。”“温烬眠给民政局那边打好招呼了吗?”王杰憨笑:“温少在忙活了,明日一早,他俩签字盖章,证就能到手了。”话落,他伸头往黎颂身后瞄了瞄。没见着熟悉的身影,小声疑惑叨叨,“余少爷呢?余少爷没一起过来吗?”“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黎颂一记冷刀瞟过去。大步走到地下室专门为他备着的主位椅子,闲懒一坐,长腿随意交叠,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说:“带人上来,咱们速战速决!”话落,王杰招手,几个弟兄跟上他的步伐。“醒醒——”他用力将事先准备好的冷水泼上去。冰冷刺骨的寒意浸透衣服,湿漉漉糊在身上,罗阳夏不适地眯了眯眼。就听耳边传来声炸天雷:“快点醒醒,你要结婚了!”你们俩结婚,我随份子钱“什么?”罗阳夏浑身酸软,艰难睁开眼。眼前逐渐晃出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