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疏禾在深圳待了好几日,早就忘了北京深秋刺骨的凉意。
落地走出机舱,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宽松亚麻短袖衬衫,搭配同系列带扣麂皮短裙,两条白皙长腿毫无遮挡。干冷的北风迎面扑来,冻得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赵伯谦就站在出口等她。瞧见她这身单薄穿搭,他先是低低笑了两声,随即收敛笑意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阮疏禾,是在深圳待舒服了,彻底忘了北京气温?还是特意穿这么少,故意勾着我,让我心疼?”
“赵伯谦!我真生气了!”阮疏禾佯装不悦转过身,背对着他,耳尖却悄悄烧得通红。
赵伯谦立刻收了玩笑心思,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语气软了下来:“好了,是我不该笑你,别闹脾气。”
下一秒,一件带着雪松冷香的羊绒大衣落在她肩头,暖意瞬间裹住单薄的身子。
“我带你去个暖和的地方,好不好?”赵伯谦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自然牵住她往机场外走。
“去哪里?”阮疏禾裹紧大衣,小声问道。
“去个不用吹风的地方。”
他口中暖和的去处,是两人初次碰面的私人俱乐部。
包厢里早已坐了几个人,见他们进门,众人笑着点头示意,又各自低头闲谈。阮疏禾一眼看见本该留在上海的姜时和陈珩,当即扬声喊她:“姜时!”
“疏禾!你回北京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直接去机场接你了。”姜时立马挣开陈珩的手,快步过来拉着阮疏禾坐到自己身边。
“人家有伯谦哥专程接机,哪里轮得到你。”陈珩靠在沙发扶手,笑着打趣。
“你少插嘴。”姜时搂紧阮疏禾的肩膀,眼底满是想念,“我这段时间可想你了。”
“我也想你。”阮疏禾从包里摸出精致小盒子递过去,“给你带的礼物,之前你说想要特色冰箱贴,我在深圳老街看见这套手工款,就给你买了一套。”
“我爱你疏禾!”姜时欢喜地收下,还凑上来在她脸颊轻轻亲了一下。
“对了,你不是在上海吗,怎么提前回北京了?”阮疏禾疑惑发问。
“书宁姐生了宝宝,我们今年没回老宅,她和姐夫都住在陈家,我跟陈珩就留下来陪着她。”姜时解释。
阮疏禾轻轻点头,没再多追问。
赵伯谦安静坐在一旁,静静听她们闲聊。偶尔低头翻看手机消息,指尖快速敲两行字便锁屏,目光总会不由自主落在阮疏禾身上。
她和姜时说话的间隙,他默默剥好橘子,一瓣瓣整齐码在纸巾上,等她伸手,便直接递到她指尖。
姜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挑了挑眉,没出声打趣。
没过多久,陈珩便带着姜时先行离开。
包厢瞬间安静下来,阮疏禾顺势往赵伯谦身侧靠了靠,声音软乎乎的:“待着没意思,伯谦哥,我们走吧。”
“好。”赵伯谦应声起身,半分犹豫都没有。
两人牵着手跟众人道别,步行去往不远处的西绒线胡同。这片街区藏着不少老北京文化地标,还有一处不对外营业、仅限内部人员出入的私家图书馆。
一路慢慢闲逛,很快便抵达目的地。
图书馆没有挂牌匾,推门便能进入。庭院正中立着一棵粗壮银杏,树下石碑刻着:1950年,姚华毅同志手植。阮疏禾认得这个名字,他是新中国第一批外派外交官员。
“这里原本是姚老的私宅,他八十几岁那年重孙女姚宝琼出生,便把宅院改成书院送给她,后来慢慢改成了我们内部用的图书馆。”赵伯谦在一旁轻声讲解。
阮疏禾听完暗自感慨,人生最大的分水岭是羊水。
“我带你去个秘密基地。”赵伯谦拉着她走上二楼,推开一面不起眼的隔墙,一处专属小空间出现在眼前。
“你们居然还有秘密基地?”阮疏禾满眼新奇。
“当然,我们小时候皮得很,十几岁偷偷溜进藏酒室偷喝酒,一群半大孩子酒量全都不行,十几个人全都醉倒在这儿,家里长辈找了整整一天才找到,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揍。后来我们就把这里收拾出来,当成专属秘密基地。”
阮疏禾听得笑出声,半晌才憋出一句:“该。”
“要不要尝一点?”
“好。”
赵伯谦取出一瓶罗曼尼·康帝,摆上两只勃艮第酒杯,倒好酒后递到她手中。阮疏禾浅尝一口,分辨不出酒的优劣,只觉得口感比以往喝过的所有红酒都顺滑。
她端着酒杯在小房间里踱步,墙面贴满泛黄的童年旧照,一群少年挤在一起,赵伯谦站在后排正中,身形比现在单薄,眉眼间还带着少年未褪去的锋利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