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贺源鳞:封骠骑大将军,江州刺史。
将军邢擅忠:封龙骧将军。
百户长沈昭,生擒敌将,生撕敌阵,特擢封屯骑校尉,赏银五百两!
百户长杨睿,督军有功,升千户长,赏锦缎十匹。
韩池,破阵有功,赏金百两!”
“臣等叩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将齐刷刷地双膝跪地,声震梁栋。
站在武将列中的沈昭,身穿一袭发亮的玄铁铠甲,身姿挺拔如松,肩膀比半年前越发宽阔魁梧。那一双深邃如夜的凤眸里没有半点封官晋爵的得意,反而透着一股沉稳与冷冽。
当听到“屯骑校尉”四个字时,沈昭在袖中紧握的拳头微微一松。
正四品的校尉!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无名无份的寒门孤儿,他凭着自己在战场上几度生死、亲手生擒敌将换来的功名,终于有资格光明正大地向贺府提亲!去实现保护他心尖上那个小姑娘的诺言了!
沈昭微不可察地摸了摸腰间那个针脚歪斜的葫芦香囊,眼底深处过了一丝温柔的暗涌。
然而,站在他不远处的杨睿,此刻的心情却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杨睿一身精致的光明甲,头戴金冠,面向龙陛伏地谢恩。他的笑容优雅而完美,没有半点破绽,可藏在宽大锦袖中的双手,早已将掌心抠得鲜血淋漓,指甲几乎要嵌入肉里!
杨睿的齿缝间死死咬着一股血腥味,眼底深处翻滚着无边的嫉恨与屈辱。
他想起了父亲前些日子辗转数千里送来的密信。
信的前半段依然是虚伪的问候:“吾儿在战场辛苦,为父身体尚安……”
可看到后半段,那一行行冷冰冰的字迹却像一把把尖刀,重重刺穿了他的自尊——
“此次朝廷大捷,不知吾儿是否封官?若能一举入朝,方不负我江夏杨家名门望族之名!”
“近来江夏士族皆在谈论朝廷封将事,切莫叫人看轻了我杨家!”
没有一句问他身上有没有伤。没有一句问他在长江水战中几度落水险些丧命的凶险。
父亲问的,只有升官了吗?光宗耀祖了吗?有没有压过别人?
他的手慢慢放下。
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从小便是如此。
父亲告诉他。
“寒门难出贵子。”
“你若不能做人上人,我杨家便永远抬不起头。”
所以他读书。
所以他习武。
所以他拚死拚活,凡事都要第一。
杨睿缓缓站起身来,冰冷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前方沈昭挺拔的背影上。
凭什么?
论谋略、论出身、论家世,自己哪一点不比沈昭强?自己为了帮贺源鳞调度粮草、精打细算,累得吐血,最后却只拿到了一个小小的千户长!
而沈昭,不过是个差点饿死在路边的寒门流民、野狗一样的东西,凭什么只因为生擒了一个敌将,就能一步登天,跨过千户直接封了正四品的校尉,压在了自己的头上?!
杨睿看着沈昭腰间那个丑陋的香囊,又想起贺心棠临行前对沈昭那甜甜的笑意,内心那股嫉妒与阴暗的野火燃烧得更加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