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原本压着的猩红再次浮起。
“阿棠……”他低低地念了一声。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韩池看着他,没有劝,也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伸手,一把扣住了沈昭的肩膀。
沈昭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阿池,我想去京城。”
韩池的手指微微收紧:“我知道。”
“我现在就想去。”
“我也知道。”
沈昭转过脸,那双深黑的眼睛里没有先前说要劫狱时的疯狂,反而安静得让人心惊:“可是我不能去。”
韩池怔了一下。
沈昭垂下眼:“你说得对。我若死了,就真的没人救她了。”
韩池看着他,喉结动了动。
半晌,他抬手狠狠拍了一下沈昭的后脑勺:“你总算想明白了。”
沈昭没有生气,只是站在原地。
街上的叫卖声依旧热闹。
孩童追着糖人跑过去,妇人为了一文钱与摊贩争得面红耳赤,酒楼二楼有人推开窗子,大声喊着让小二送酒。
这天下太平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昭站在熙攘人群中,忽然觉得自己与这座江州城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墙外是烟火。
墙内是血。
韩池看了他许久,忽然伸手把他手里的竹篮接了过去:“走。”
沈昭抬眼:“去哪?”
“吃饭喝酒。”
韩池拎着竹篮,大步往前:“你不是说要救人吗?”他没有回头,只挥了挥手:“总得先吃饱。”
沈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片刻后,他低下头,眼眶微微发红。
终究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人潮。
身后,茶棚里的议论声仍未停歇。
“听说过几日就要押解了。”
“这么快?”
“可不是。”
“唉……”
有人叹息。
有人摇头。
有人低头继续喝茶。
有人转头去谈今年的米价。
再过几个月,或许这场风波便会成为江州百姓口中的一句闲话。
贺源鳞这个名字,也会慢慢从街头巷尾消失。